《千嬌百媚之完美人生》第18章 生死難料(1)

作者:辣味糖豆·9個月前

“陛下息怒,”戶部尚書顫巍巍地出列,“沈大人已在全力搜救,想來魏丞相吉人天相,定會平安無事。”

“吉人天相?”皇帝猛地站起身,龍袍的下襬掃過案几,將上面的茶盞帶得摔落在地,“山崩埋路,雨水不斷,他又被困,怎麼平安無事?!”

他在殿內踱來踱去,花白的鬍鬚氣得發抖:“江南距京城千里之遙,真是鞭長莫及!朕就是想親自去,也鞭長莫及啊!”

說著,他猛地停住腳步,目光銳利如鷹,掃過階下眾臣:“齊將軍何在?”

“末將在!”一員身著鎧甲、身形魁梧的老將出列,單膝跪地。

“齊勇聽令!”皇帝的聲音陡然提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朕命你即刻點齊五千精兵,備足糧草、傷藥與開山器械,星夜兼程趕往江南百景縣!”

齊勇沉聲應道:“末將領命!”

“記住,”皇帝走到他面前,雙手按在他肩上,眼神凝重,“你的首要任務不是賑災,是找到魏逸晨!活要見人,死……”他頓了頓,喉結滾動,硬生生將後面的字嚥了回去,“務必保證他和沈愛卿的安全!沈愛卿雖是文臣,此番臨危受命,忠勇可嘉,也絕不能有任何差池!”

他記得,那個當年以一篇策論震驚朝野的文科狀元,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膽識,實屬難得。只是如今想來,那狀元郎身形清瘦,性子卻比尋常男子還要堅韌,倒也是個奇人。

“臣定不負陛下所託!”齊勇重重叩首,聲音鏗鏘有力。

“去吧!”皇帝揮了揮手,眼底的疲憊幾乎要溢位來,“沿途各州府務必全力配合,不得有誤!”

“遵旨!”

齊勇起身退下,殿外很快傳來集結軍隊的號角聲,急促而響亮。

老皇帝趙珩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上,望著南方天際那片沉沉的雲,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。風捲起他的龍袍下襬,獵獵作響,像極了當年山莊外那夜呼嘯的寒風。

他想起那時自己還是四皇子,為避宮廷傾軋,化名“趙四”在外遊歷。在江南的霧雨山莊,他遇見了她——莊主的獨女蘇婉。她一身素衣,執劍立於桃花樹下,劍尖挑起的雨珠折射出細碎的光,就那樣撞進了他心裡。

他們相愛了三年,在山莊裡過著“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”的日子。他教她讀史書策論,她教他策馬劍法,說好要等他處理完京中事,便一同仗劍走天涯,看遍山河湖海。

可安穩終究是偷來的。五弟趙瑾——那個從小就嫉妒他、手段陰狠的皇子,不知從何處得知了他的蹤跡,更查到了他與霧雨山莊的淵源。趙瑾覬覦皇位已久,認定山莊會成為他日後的助力,竟趁他離莊辦事時,派了大批死士殺上山莊,意圖掌控山莊勢力。

那夜,火光染紅了半個夜空。莊主率莊中弟子拼死抵抗,終究是寡不敵眾。他趕回時,只看到滿地狼藉,還有倒在血泊中的蘇婉——她懷著八個月的身孕,為了保護山莊的密信,硬生生捱了三刀,氣息奄奄。

雖然後來他聯合暗衛擊退了殘敵,保住了性命,可霧雨山莊經此一劫,早已分崩離析。蘇婉躺在他懷裡,腹部高高隆起,氣若游絲地抓著他的手:“阿珩……別讓我們的孩子……捲入這些……他要平安……像個普通人……”

他含淚應下,可她終究沒能撐到孩子降生。八個月後,在一間簡陋的民房裡,蘇婉拼盡最後一絲力氣,生下了一個男嬰,看了一眼,便永遠閉上了眼。那孩子眉眼間像極了她,卻也帶著他的輪廓。

蘇婉的死,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。他恨自己沒能護好她,也遷怒於這個孩子——若不是為了生下他,她或許還能多撐些日子。那時京中局勢詭譎,五弟趙瑾的勢力仍在,這孩子留他身邊,無疑是把軟肋遞到敵人面前。

他思來想去,將孩子託付給了心腹魏太傅。魏太傅是三朝元老,為人剛正,又手握部分京畿兵權,足以護孩子周全。對外,他只說是自己外室所生,寄養在魏家,取名“魏逸晨”——隨魏姓,是想讓他徹底脫離皇家紛爭,也藏著他對蘇婉那句“做個普通人”的承諾。

可命運偏要捉弄人。魏太傅接走孩子還未滿半年,就在一次早朝歸府的路上,被一輛失控的馬車撞翻,當場身亡。事後查明,那車伕竟是五皇子趙瑾安插的死士,事成之後便服毒自盡,死無對證。

趙珩當時攥著那份查無實據的卷宗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他知道,趙瑾是衝著這孩子來的,是想斬草除根。那一刻,他對這個兒子的怨意淡了,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愧疚。他暗中加派了數倍暗衛,寸步不離地護著魏逸晨長大,卻始終不敢認他,甚至刻意疏遠——他怕自己的關注,會再次將災禍引到孩子身上。

如今,魏逸晨長大了,成了他最倚重的丞相,卻身陷江南的險境。趙珩望著南方,喉間發緊。那是他與蘇婉唯一的骨血,是他藏了三十多年的牽掛,是他既想靠近又不敢觸碰的軟肋。

“逸晨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,“你要活著……一定要活著……”

他想起沈紫影,那個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的年輕狀元,如今在百景縣獨撐大局。一個文弱書生,卻能在山崩之後穩住人心,這份膽識,倒與年輕時的自己有幾分相似。

“齊勇一定要快些……”趙珩抬手按了按發緊的眉心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無論如何,要護住那兩個年輕人。一個是他虧欠了半生的兒子,一個是亂世中難得的棟樑,都不能有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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