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,抬步朝那扇破舊的木門走去。
剛走到門口,一個穿著灰撲撲棉襖的中年女人就叉著腰站在門檻上,三角眼吊得老高,正是原主的母親,王桂芬。
“還知道回來?”王桂芬上下打量她一眼,見她身上沒沾泥,眼神更兇了,“又去哪野了?是不是又看見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了?我跟你說,你要是再敢胡咧咧,看我不撕爛你的嘴!”
承紫影沒說話,只是垂下眼簾,掩去眸底的冷意。她知道,跟這個被愚昧和刻薄填滿的女人講道理,是白費力氣。
“啞巴了?”王桂芬見她不應聲,更氣了,伸手就想去擰她胳膊,“給我進來做飯!你弟還等著吃呢!”
那隻粗糙的手帶著風揮過來,承紫影下意識側身躲開。
王桂芬的手落了空,愣了一下,隨即怒火更盛:“反了你了!還敢躲?”
她再次撲上來,承紫影卻沒再躲,只是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自己時,突然抬起頭,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她身後。
“娘,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,“你身後站著的那個,是誰啊?”
王桂芬渾身一僵,猛地回頭。
身後空空蕩蕩,只有斑駁的土牆和堆在牆角的柴火。
“你、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王桂芬的聲音發顫,臉上瞬間沒了血色,顯然是怕了。這個世界的人,一邊唾棄“陰陽眼”,一邊又打心底裡怕那些“不乾淨的東西”。
承紫影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轉瞬即逝。
“沒什麼,”她低下頭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怯懦,“可能是我看錯了。我這就去做飯。”
她說著,繞過王桂芬,走進了昏暗的廚房。
廚房很小,灶臺黑黢黢的,角落裡堆著半袋紅薯,除此之外,幾乎沒什麼像樣的東西。
王桂芬還站在門口,捂著心口喘氣,看承紫影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和厭惡,卻沒再敢動手。
承紫影挽起袖子,開始生火。柴火受潮了,半天點不著,煙嗆得她眼睛發酸。她一邊咳嗽,一邊往灶膛裡添柴,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——要帶原主逃離這裡,第一步,就是要讓這家人暫時放鬆警惕,同時,找到能安身立命的資本。
正燒著水,裡屋傳來一個小男孩尖利的哭鬧聲:“娘!我要吃雞蛋!我餓!”
“來了來了,娘這就給你拿!”王桂芬的聲音瞬間變得諂媚,快步往裡屋跑,路過廚房時,還惡狠狠地瞪了承紫影一眼,“快點!別讓你弟等急了!”
承紫影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,眼底的光越來越冷。
這個家,從根裡就爛透了。
她必須儘快帶“自己”離開這裡。
鍋裡的水很快燒開了,她拿起紅薯,準備削皮。剛拿起刀,就感覺一道陰冷的視線落在背上。
她側過頭,看向廚房門口。
一個光著身子的小男孩正站在那裡,約莫7歲左右,臉色青白,眼睛黑洞洞的,正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那不是人。
是這個家裡,一直跟著王桂芬“東西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