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屋裡轉了兩圈,最後還是倒回床上,盯著房梁唉聲嘆氣。
紫影睡得並不沉,後半夜忽然被輕輕的敲門聲驚醒。
她坐起身,以為是楚朗川阿澈有什麼事,披了件外衣便去開門。
門外空無一人,只有月光灑在石階上,泛著冷光。
她正疑惑,腳邊忽然傳來“撲通”一聲,一個半透明的身影跪在了地上。
是個年輕女子,衣衫破爛得幾乎遮不住身體,渾身佈滿青紫的傷痕,連臉上都帶著清晰的巴掌印。
她的身體虛浮,顯然是魂魄形態,此刻正不停地磕頭,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姑娘!求你救救我!求你救救我妹妹!”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,斷斷續續,卻異常清晰。
紫影心頭一緊,蹲下身輕聲道:“你先起來,慢慢說。”
女子抬起頭,滿臉淚痕:“我是良家女被青樓的人綁來的,他們逼我接客,我不從,逃跑就被活活打死了。”
她的聲音發顫,“青樓裡死了好多姐妹,都是不肯聽話的。我逃跑到醫館那條路上,被他們抓到,打死在那條路上,魂魄就被困在那,走不了。”
她望著紫影,眼神里燃起一絲希望:“今天看見姑娘身上有金光,就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!”
“我還有個妹妹,才十五歲,還被關在‘煙雨樓’裡,他們逼著她接客,再不去救,她就要被折磨死了!求你發發慈悲,救救她!”
紫影看著女子泣血的懇求,指尖捏緊了衣角,最終還是搖了頭:“我不能立刻答應你,得先想想辦法。”
女子眼裡的光暗了下去,卻還是咬著唇點頭:“好,我等……我相信姑娘是好人。”
紫影從符袋裡摸出張拘魂符,催動下,符紙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,將女子的魂魄輕輕裹住,收入其中。
“這符能保你魂魄不散,先待在這裡面,別再出去飄蕩。”
將符紙收好,紫影轉身回房,可躺在床上,那女子滿身傷痕的模樣總在眼前晃,怎麼也睡不著。
天剛亮,紫影頂著點黑眼圈起身,開門就見楚朗川站在門口,手裡還端著兩碗粥。“紫影,醒啦?我剛從樓下買的,快趁熱吃。”
兩人在桌邊坐下,紫影喝了口粥,猶豫片刻,還是把昨夜女子魂魄求助的事說了出來。
“豈有此理!”楚朗川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滿臉怒容,“光天化日之下逼良為娼,還敢打死人?這煙雨樓是活膩歪了!這事必須管!”
他激動地想站起身,動作太大,後背猛地扯到傷口,疼得他“嘶”了一聲,剛要喊疼,眼神忽然一沉,換成了阿澈。
阿澈,眉頭緊鎖,語氣冷硬: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不行?”識海里楚朗川的聲音炸開,“那些人販子就該千刀萬剮!”
阿澈沒理會他,看向紫影:“我們兩個人,力量太弱,敢當街打死人還能壓下訊息,背後肯定有勢力,說不定勾結了官府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紫影身上,“你是女子,一旦捲進去,風險太大。”
紫影放下粥碗,點了點頭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貿然動手,不僅救不出人,反而可能把我們自己搭進去。”
她不是不想救,只是這事牽連太大,得從長計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