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忙公務三個字,怎麼聽都像句空話。
外面的風聲越來越緊,偶爾有穿軍裝的人匆匆經過,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凝重。
她隱約能聽到常三說“傷亡”“前線”之類的詞,心就像被泡在冷水裡,一陣陣發緊。
好在還有李先生帶著她學醫術,讓紫影能分散一下精力。
起初一切都好,她跟著李醫生在臨時醫院裡看診、配藥,看著那些從戰場上送下來的傷兵,才漸漸明白沈驚寒口中的“忙”,到底意味著什麼。
可這兩天,李醫生突然不見了,醫院裡的藥品也一日比一日少,貨架空蕩蕩的,連最基礎的消毒水都快見底。
今天一早,她再去醫院時,發現大門都鎖了一半,幾個護工正收拾東西,說要暫時關門,往後方轉移。
白紫影站在空蕩蕩的門診室裡,看著牆上還沒來得及摘下的人體穴點陣圖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
李醫生去哪了?藥品為什麼會斷供?醫院都要關門了,是不是前線的情況?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回到公館時,院子裡的護衛又換了一批,個個面色冷峻,腰間的槍擦得鋥亮。
白紫影攥緊了手裡那把沈驚寒留下的槍,槍身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,讓她稍微鎮定了些。
她走到常三身邊,聲音比平時低了些:“常三,李醫生去哪了?醫院怎麼回事?”
常三臉上閃過一絲猶豫,隨即垂眸道:“太太,最近局勢緊,李醫生被調去前線支援了,藥品也優先供給前線,醫院暫時遷走是正常排程,您別多想。”
前線,白紫影重複著這兩個字,指尖微微發顫,“沈驚寒……他是不是也在那邊?”
常三沉默了片刻,抬眼時,眼神里帶著幾分懇切:“太太,少帥交代過,讓您安心待著,他很快就回來了。
您信他,也信我們,一定能護住您。”
白紫影沒再問,轉身回了房間。
紫影走到床邊,從枕頭下摸出那把槍,反覆摩挲著冰冷的金屬外殼。
紅縣的氣氛一天比一天緊張,往日里還算熱鬧的街道,如今變得空蕩蕩的。
偶爾有幾個行人也是行色匆匆,低著頭快步走過,連說話都壓著嗓子,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白紫影索性不再出門,把自己關在公館裡。
這幾天紫影養成了一個新習慣,每天天不亮就醒,等著護衛把當天的報紙送進來。
報紙上的訊息越來越簡略,大多是些冠冕堂皇的官話,可字裡行間藏著的焦灼,卻瞞不過細心的人。
有時能在角落看到“前線告捷”的字樣,她會攥著報紙鬆口氣,可更多時候,版面被無關緊要的通告佔滿。
這天早晨,報紙送來得格外晚。
白紫影坐在桌邊,指尖學著沈驚寒敲著桌面,直到聽見走廊裡的腳步聲,才猛地抬起頭。
護衛把報紙遞過來,神色有些閃躲。
白紫影接過,指尖觸到紙張的邊緣,竟有些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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