帥府後院的雨絲斜斜織著,三姨太正捏著帕子跟五姨太唸叨,說白紫影前幾日跟著沈驚寒出門,定是暗地裡得了什麼好處,話音未落,前院的衛兵就踩著水窪闖了進來。
“白姨太在哪?”帶頭的衛兵嗓門洪亮,腰間的槍套在燈籠下泛著冷光。
“我是,”紫影捏了捏手心。
“統領有令,請您即刻跟我們走一趟。”衛兵語氣嚴肅,沒半分寒暄的意思,側身讓出通往外院的路。
白紫影跟著往外走,經過迴廊時,正撞見扎堆的幾位姨太。
三姨太手裡的瓜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眼神里先是驚訝,隨即浮起幾分看好戲的幸災樂禍。
沈驚寒不在府裡,衛兵突然來帶她走,難不成是前幾日跟著出去時惹禍了,要被拖去受罰?
五姨太拉著身邊的丫鬟,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:“這……這是怎麼了?”
沒人敢接話。廊下的幾位姨太都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她們太清楚沈驚寒的規矩,府裡的女眷不得干涉軍務,白紫影偏被他帶出去兩次,如今被衛兵“請”走,怕是凶多吉少。
前幾年,那個私自收取別人好處,讓其打探喜好的九姨太,就是這樣被衛兵架走,第二天就有人在後山發現了新土墳。
她終於忍不住開口,“我們這是要去哪?到底出了什麼事?”
前排的衛兵目視前方,只硬邦邦地回了句:“到了您就知道了。”
再沒多餘的話。
白紫影抿緊唇,心裡那點不安像雨後的野草,瘋長起來。車窗外的景緻越來越陌生,最後拐進一處掛著“紅縣臨時駐地”木牌的院子,才算停穩。
剛下車,就見常三迎了上來,他軍裝上沾著泥和血,眼眶泛紅,往日里挺直的腰板都顯得有些佝僂。
常三的聲音發啞,帶著難掩的焦急,“白姨太,你可來了,少帥他受傷了。”
白紫影渾身一震,腳步像被釘在原地:“傷得重嗎?”
已經找醫生包紮過了,只是語氣裡滿是無奈,“子彈擦過肩胛,昏迷著,我們這群糙老爺們,笨手笨腳的怕斥候不好。少帥向來不喜歡女人近身。
他看著白紫影,眼裡帶著懇切:“府裡上下,就數你跟少帥接觸得最多。如今他發著燒,意識不清,我們實在沒辦法,只能請你”
他頓了頓,眼神里的兇光乍現:“好好照顧少帥,不要耍花招,否則我常山保證,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。”
白紫影沒等他說完,就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了,帶我去見他。”
進屋時,濃重的藥味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沈驚寒躺在裡間的硬板床上,上身光著,肩胛處纏著厚厚的繃帶,暗紅的血漬已經洇透了大半。
白紫影的呼吸猛地頓住。
他的膚色是常年暴曬的蜜色,肩胛到腰腹的線條利落得像刀刻,算不上刻意練過的精瘦,卻處處透著爆發力。
那是常年握槍、策馬練出的筋骨,每一寸肌肉都帶著緊繃的力量感。
舊疤新傷交疊在皮膚上,有刀劃的淺痕,有彈片擦過的印記,非但不醜,反而像勳章般,透著股野性的硬朗,滿得快要溢位來的男性荷爾蒙,讓她莫名紅了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