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內氤氳著溫熱的水汽,馮戰半跪在浴缸邊,指尖沾著細膩的洗髮泡沫,輕柔地給紫影清洗頭髮。
他動作慢得近乎虔誠,一點一點梳理著每一根髮絲,生怕力道重了驚擾了懷中人。
目光掃過紫影紅腫的嘴角,他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,這幾天她本就累得脫了力,自己卻還是這般不剋制。
紫影睡得極香,呼吸均勻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全然沒有防備。
待洗淨泡沫、用溫水衝淋乾淨後,馮戰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浴缸裡抱起,裹進柔軟的浴巾裡。
他抱著她走到梳妝鏡前,拿起吹風機調至最低檔熱風,一手託著她的後腦,一手拿著風筒緩緩移動,細緻地吹乾每一縷溼發,指尖偶爾觸到她微涼的耳廓,都忍不住放輕力道。
吹乾頭髮後,他又從抽屜裡翻出一支溫和的修復藥膏,用棉籤蘸了少許,輕輕點在她紅腫的嘴角,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。
做好這一切,馮戰才重新將紫影抱起,腳步放得極輕,推開浴室門往臥室走去。
誰知門剛開啟,就見臥室門口立著兩個修長的身影,正是馮澈和馮燼
馮澈率先開口,雙手插在褲兜裡,神情算不上悠閒,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“已經多把她給你半天了。”
馮澈急不可耐地往前邁了半步,伸手就想從馮戰懷裡接過紫影,臉上滿是惦記。
馮戰側身避開他的手,目光掃過兩人,沉聲道:“咱們去大臥室吧。”
話音未落,他便抱著紫影轉身,徑直朝著大臥室的方向走去。
馮戰走在最前面,步伐沉穩,馮澈緊隨其後,雙手依舊插在兜裡,卻難掩腳步間的急促,兩人都默契地放輕了聲響,生怕吵醒了馮戰懷裡的人。
推開大臥室的門,一張巨大的床映入眼簾,寬敞得足以容納七八個人,鋪著柔軟的深色床單。
馮戰輕輕將紫影放在床中央,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碎了夢境。
隨後,馮燼和馮澈也各自找了貼近紫影的位置躺下,馮燼挨著她的肩,馮澈守在她的腳邊,馮戰則臥在她身側,三人形成一個溫柔的包圍圈。
牽掛了數日,此刻看著身旁人安穩熟睡的模樣,他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,伴著紫影均勻的呼吸聲,漸漸沉入了夢鄉。
紫影的夢荒唐得沒邊,像被揉碎的萬花筒,光怪陸離的畫面在眼前不停輪轉。
先是一條通體泛著微光的大蛇,冰涼的鱗片貼著她的肌膚,纏得緊實卻不傷人,帶著莫名的安全感。
轉瞬又換成一個滿頭白髮的男子,眉眼模糊不清,指尖落在她額頭時溫溫熱熱,說不清的繾綣。
恍神間,遠處立著個穿皇袍的男子,身姿挺拔,眉眼隱在柔光裡,正對著她輕輕招手。
下一秒,藍眼睛的帥哥又撞進視野,笑容明亮得晃眼,眼神里的愛意濃得要溢位來。
她在夢裡暈暈乎乎,根本分不清誰是誰,只覺得每個身影都帶著熟悉的暖意,每個眼神都藏著化不開的牽掛。
那些細碎的片段、模糊的面容,還有胸腔裡翻湧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最終都歸攏成滿腔滾燙的愛意。
他們像散落在夜空的星星,一點點匯聚、靠攏,最後凝成一片溫柔的光海,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,暖得讓人不願醒來。
大臥室裡靜得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