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納戒裡摸出僅有的三枚下品靈石,找了間掛著“露珠客棧”木牌的樹屋小店,用靈石換了間靠窗的小單間。
樹屋不大,卻鋪著軟絨苔蘚,窗臺上擺著會發光的星蘭花,風一吹,滿室清香。
“總算能好好睡一覺了……”她往軟榻上一倒,渾身痠麻瞬間湧上來,眼皮重得抬不起來。
識海中,那柄靈劍化作一道瑩白流光,輕輕一旋,重新縮成小小的系統光團,安靜蟄伏下來。
九重天上,仙綾床褥依舊柔軟如雲,卻已沒了半分人氣。
聖祖仙君緩緩睜眼,眸中初醒的清冽尚未散去,便被周身紊亂的仙力攪得眉頭緊蹙。
他抬手撫上心口,經脈中仙力奔騰衝撞,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有序,竟像是剛經歷過一場劇烈的靈力反噬。
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,肌膚上殘留的陌生觸感與淺淺紅痕。
那是不屬於他的氣息,帶著幾分甜軟的妖異,分明是有人曾與他近身相觸,甚至……逾矩至此。
“放肆。”他薄唇輕啟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周身瞬間湧起凜冽仙威,將殿內殘留的一絲異樣氣息徹底驅散。
他翻身坐起,指尖掐訣,一面瑩白剔透的古鏡憑空浮現,正是天界至寶回溯鏡。
鏡面流轉著溫潤靈光,本可映照過往諸事,可當他催動仙力,想要回溯昨夜情形時,鏡面卻驟然泛起一層白霧,任憑他如何注入靈力,都始終一片模糊,半點畫面都無法顯現。
“有人抹除了回溯印記?”聖祖仙君眸色驟深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能在他療傷之地動手腳,還能悄無聲息抹去回溯鏡的痕跡,對方絕非等閒之輩。
他閉目凝神,仔細回想昨夜情形——只記得舊傷復發,正用瓊色天露療傷,忽有陌生氣息闖入,攪得他心神大亂,仙脈逆行,後續便陷入一片混沌,再也記不起分毫。
他抬手撫向髮間,指尖一空,眸色驟然一沉——那支隨他萬年的“流雲簪”不見了。
那並非攻伐利器,卻是天界頂級煉器大師以九天隕鐵與星髓所鑄,簪身刻有上古防禦陣紋,可擋仙尊級以下三次致命攻擊,更能溫養神魂、穩固仙基,是他貼身佩戴的至寶,尋常仙者連見都難見一面。
雖無實際殺伐之用,卻是他身份與修為的象徵,如今竟被人悄無聲息取走,就丟了也無所謂。
可更讓他無法忽視的是,身上殘留的痕跡清晰印證——昨夜他和人有肌膚之親了,還跑了!
“不管你是誰,本尊定要將你碎屍萬段。”聖祖仙君指尖攥緊,周身仙力翻湧,殿內雲氣皆被震得碎裂。
他不再遲疑,指尖彈動,一道金色諭令破空而出,瞬間傳遍九天仙界:
“昨夜有宵小擅闖雲岫,竊走本尊貼身至寶流雲簪。
此簪乃天界重器,關乎仙門顏面,凡能提供有效線索者,賞上品靈石萬枚、仙階頂級功法一部。
能生擒活捉,便賜仙骨重塑、位列上仙之位,另賜瑤池仙釀百壇!”
諭令一齣,仙界譁然,無數仙者聞風而動,皆想爭奪這前所未有的豐厚懸賞。
而此刻,精靈族邊緣的樹屋小客棧裡,紫影正睡得酣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