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硯舟剛醒，腦子還懵著，聽見這話愣了一下，目光下意識往她床上掃了一眼，那一小片尿床的地圖，根本賴不到他頭上。
可看著紫影小臉漲得通紅，眼睛溼漉漉的，一副快要哭出來又強撐著嘴硬的模樣，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黑暗裡，他沉默了兩秒，居然真的輕輕“恩”了一聲。
“是我。”
紫影一怔，抽噎都頓住了，不敢相信地抬頭看他。
徐硯舟掀開自己的被子，慢吞吞爬下床，聲音低低的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：“我不小心弄的，你別害怕。”
他怕她被大人發現挨說，怕她又象下午找不到人時那樣害怕。
紫影坐在床上，看著他小小的身影站在床邊，心裡又羞又酸，小手緊緊攥著被子，眼淚吧嗒掉在被子上。
“不是你……”她小聲嘟囔，聲音細得象蚊子叫，“是我自己……”
徐硯舟回頭，蹲在她床邊，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，動作笨拙又認真。
“沒關係。”他說，“我幫你換，不告訴別人。”
黑暗裡，兩個小小的身影輕手輕腳地換床單、抱被子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，紫影全程低著頭，像只做錯事的小貓咪，乖乖任由他擺弄。
等一切收拾好，兩人重新躺回床上。
紫影往他那邊挪了挪，小手悄悄抓住他的衣角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“舟舟哥，你別討厭我……”
徐硯舟側過身，看著她縮成一團的小模樣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，像大人哄著。
“不討厭。”他低聲保證，“我永遠都不會。”
紫影吸了吸鼻子，終於安心下來，往他身邊又靠了靠，閉上眼睛，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清晨陽光照進房間，紫影一睜眼就想起夜裡尿床的事，小臉通紅，埋在枕頭裡不敢看媽媽。
徐硯舟看出來了，悄悄爬下床，把她的床單扯下來抱在懷裡。
“跟我來。”
紫影拉住他的手，兩個人偷偷跑到洗衣房，徐硯舟把床單塞進洗衣機，按下開關。
“洗乾淨了，沒人知道了。”
紫影一下子開心了，抱著他的骼膊笑：“舟舟哥真好。”
到了幼兒園，教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昨天遊樂園的事，小朋友們都記得，覺得徐硯舟太兇，沒人敢靠近。
紫影沒感覺，照常找位置坐下，徐硯舟也不在乎，只跟著她。
老師在旁邊看著，輕輕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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