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孝恭當先問道:
“王參軍,你這是何意?我軍與陳國大小數十戰,李元帥殫精竭慮,眾將士浴血苦戰,不知多少大好男兒捨身報國,方才換得如此大好局面,你在此大潑冷水,莫非是想亂我軍心不成?”
王儉嘿嘿冷笑,道:
“將軍一介武夫,平日只知好勇鬥狠、衝砍殺伐,自然不會懂得朝堂勾心鬥角之事,李元帥身居要職,為天下眾目窺視,倘若行事一招不慎,便會墮入萬劫不復之境地啊!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李孝恭一拍桌案,長笑而起,雙目炯炯有神,射向王儉,大聲道:
“不錯,某家確是一介武夫,不懂政事,我只知道殺敵報國、斷頭流血,即便他朝馬革裹屍、睡棺而還,又有何惜,而這些,你一個區區書生,又怎會了解!”
說罷轉過頭去,不再看他,屋內卻又是喝彩聲一片。
王儉被他說得面色青紫,十分尷尬,作勢咳嗽了幾聲,想要說話,卻一時又不知如何開口。
李世民面含笑意,示意李孝恭坐下,又指了指屋門,道:
“各位請先稍安勿躁,今日只要在此門中,所有議論盡皆可言,言者無罪,在坐者自當各抒己見,暢所欲言,本帥定然洗耳恭聽各位高論!”
說著看向王儉,又道:
“王參軍主張不戰,必然也有一番道理,不如說來大家一起參詳一下如何?”
手掌一伸,做了個“請”的動作。
見有元帥為自己撐腰,王儉膽子又大了一些,緩緩站起身來,清了清嗓,搖頭晃腦地道:
“狡兔死,走狗烹;飛鳥盡,良弓藏,各位,歷朝歷代以來,這種事情還見得少嗎?”
“李元帥憑什麼坐上元帥之位?蓋因陳兵犯境,國之將危,李元帥胸有甲兵,感懷天下,能救社稷於水火之中。”
“而一旦外敵除盡,從此天下太平,朝廷又要李元帥與各位將軍何用?細思之下,難道不若如此嗎?”
“這個嘛——”李孝恭雖覺王儉所言經不起反駁,但仔細想來,也確是這麼個道理,一時竟是啞口無言。
而李世民雖然並不是十分在意王儉的論點,卻是實實在在地被他勾起了另一個心結:
宇文化及讒言進諫,皇上本來就是要誅殺他們李氏一門,若不是陳軍兵臨城下,自己可能早已成了刀下之鬼。
此時若是滅了陳軍,那李家上下,會不會重蹈覆轍,橫遭滅門慘禍?
想到此,心中便是有了主意,道:
“王參軍,大丈夫頂天立地,自當報效國家,死而後已,豈能為虛名所累,亂了方寸?”
說到這裡,看了看眾人,忽然話鋒一轉,又道:
“不過本帥以為,如今兩軍對壘,陳軍主帥卻無故失蹤,此事可能另有蹊蹺,如果此時貿然進攻,怕是會中了敵方奸計,”
“因此,傳本帥軍令,我軍將士堅守營地,不得私自出戰,違令者軍法從事!”
眾將接令,不再多言。
正準備起身散會,門外傳來小卒稟告之聲:
”。目過帥元請,報鴿飛軍將猛石到收,帥元稟啟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