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琳琅道:“你我雖可算化敵為友,但畢竟立場不同,我若隨你們攻打麒麟殿,便是背棄國家,便是不忠不義,對你們中原之人來說,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被萬人唾棄麼?”
林奕風本已知道她會如此回答,這些道理他又何嘗不懂,只是心中存了些許僥倖,期望她能夠摒棄陣營之見,與自己共同進退,雖然明知不可為,但他仍想勉力試之。
“你不想與我並肩戰鬥嗎?”林奕風大著膽子,試探問道。
水琳琅悽然一笑,道:
“那會稽山上的那個白衣女孩呢?”
林奕風默然,低頭不語。
好一會兒,他才道:
“我們走了,你保重,他日若有相逢之時,希望莫再以刀劍相見。”
水琳琅不語,轉過身去,淚水早已溼滿了衣襟。
一旁的楊茗實在氣悶,早已忍耐不住,張口怒道:
“你們兩個婆婆媽媽的有完沒完?有這工夫,我早就到麒麟殿門口了!”
說著一扯林奕風衣角,又道:
“快走吧,沒有她,我們照樣能打贏!”
水琳琅適才也受過楊茗的救治,說話間對她不免加了幾分客氣,她擦拭了一下眼淚,轉過身子,道:
“大隋的公主殿下,請稍安勿躁,還有一事,必須處理完了你們方可前行……”
轉頭又對林奕風道:
“在這山神廟結界之中,另有一個連環結界,只有守護四方神壇的魔將全部戰死,或者魔將所佩的五行靈珠被損毀,連環結界才會消失,麒麟殿亦會真正顯現。”
楊茗一聽便急道:“還有這種事,你怎麼不早說,害得我們差點白走一程。”
林奕風也微微一驚,心想陳國為引魔國大軍入主中原,竟將這神壇結界佈置得如此巧妙,若不是水琳琅大義相告,恐怕是連麒麟殿的影子都見不到。
此時水琳琅已無心守壇,況且言語之間,與林奕風也甚為交好,自然不能以死相逼,但要讓她交出白虎靈珠,俯首認輸,卻也委實說不出口。
正躊躇間,水琳琅似已看出他的心思,低低嘆了口氣,將手伸出,數條白色光華交織輝映,熠熠閃動,忽而又如雲煙消散,之後掌中便現出一粒白色小珠,溫婉如玉,圓潤剔透。
“這便是白虎靈珠了,”水琳琅將伸出的手掌緩緩託舉,送至自己面前,眼神中充滿了驕傲,同時,也清楚地書寫著無奈與不捨。
“天下一統乃是大勢所趨,陳國的失敗和我們八部魔將的覆滅也是天命所歸,”
“但如今大隋朝廷也如斷瓦危牆,風雨飄搖,古往今來,朝代更替,原本就是十分平常的事,屬於陳國的時代已經落幕,新的政權將會崛起,”
“林奕風,你年少有為,前途無限,聽我一句勸,將來若有明主,請一定擇而事之!”
說罷這番話,她銀牙一咬,握掌成拳,使勁揉捏,而再次開啟手掌時,那一粒白虎靈珠早已化為齏粉,隨風飄散而去了。
林奕風知她如此行事,等於背叛國主,已無可能再度迴歸陳國,從此後,她只能於世間隱姓埋名,孑然一生,又可能時時遭受族人追殺,亡命天涯。
雖是兩國相爭,但她所做的這一切,都是為了他的前程命途,林奕風自感對她多有虧欠,心中不忍已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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