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像沉船般緩慢上浮,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光線,而是氣味
消毒水混合著某種清冽的薄荷冷香,還有一絲……若有若無的奶糖甜味?蘇城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視野逐漸聚焦
他躺在一張柔軟乾淨的床上,蓋著輕暖的羽絨被
頭頂是陌生的天花板,簡潔的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
房間不大,但佈置得異常整潔溫馨,像精心準備的客房,只是……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
後頸傳來一陣鈍痛,提醒著他昏迷前那驚悚的一幕——琴團長眼中燃燒的瘋狂,那帶著薄荷香卻冰冷刺骨的威脅,以及最後毫不留情揮來的拳頭
“嘶……”
他試圖撐起身子,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,尤其是左腿,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。低頭一看,左小腿被專業的醫用夾板和繃帶固定著,手法乾淨利落
門被輕輕推開,琴走了進來
她換下了騎士團那身標誌性的白色披風,只穿著簡單的米白色家居服,淡黃色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,幾縷髮絲垂在頰邊。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,上面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粥、一杯水和幾粒藥片
看到蘇城醒來,她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笑容,溫柔得如同春日暖陽,彷彿之前巷子裡那個眼神扭曲、將他打暈的瘋女人從未存在過
“你醒了?”
她的聲音也輕柔得像羽毛
“感覺怎麼樣?頭還暈嗎?腿是不是很疼?”
她走到床邊,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,動作輕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,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臉頰
蘇城猛地一縮,身體瞬間繃緊,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和戒備,身後的尾巴更是條件反射般緊緊纏住了自己的腰,尾尖緊張地顫抖著
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滿足和……痴迷?但很快又被更濃烈的“關懷”覆蓋
“別怕,蘇城。”
她溫聲細語,伸手想撫摸他的頭髮,卻被蘇城偏頭躲開
她的手頓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,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,隨即又化為更深的憐惜
“是我不好,當時太著急了,下手重了些。但你現在受傷了,需要好好休養,知道嗎?”
她端起那碗粥,用勺子輕輕攪動,舀起一勺,吹了吹氣,遞到蘇城唇邊,眼神專注而充滿期待,像一個耐心哄著生病孩子的母親
“來,先吃點東西,你昏迷了大半天,肯定餓了。這是我特意熬的蔬菜粥,很清淡,對你的恢復有好處。”
蘇城緊抿著唇,身體僵硬地抗拒著。恐懼和憤怒在他胸腔裡翻湧
他看著她此刻溫柔似水的模樣,只覺得毛骨悚然
這虛假的溫情背後,是赤裸裸的囚禁和威脅
“琴團長……”
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乾澀沙啞
”……你求……走我放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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