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……哪裡?”
她下意識地呢喃,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剛醒時的慵懶與困惑
不等身邊有人回應,她突然想起什麼,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,動作太急,額頭上的傷口被牽扯,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,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抬手扶住額頭,指尖觸到纏著的紗布,記憶才如潮水般慢慢回籠
“姑娘,你醒了?”
這時,醫館的老大夫提著藥箱從外間走進來,看到她坐起身,連忙加快腳步上前,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,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又關切
“你現在貧血得厲害,還受了外傷,可不能這麼多動,快躺下歇著。”
諾艾爾順著力道緩緩躺下,眼神依舊帶著幾分茫然,看向老大夫
“是您……救了我?”
老大夫搖了搖頭,將藥箱放在床頭的小桌上,一邊打開藥箱準備換藥,一邊笑著說道
“救你的是一位坐著輪椅的小夥子。昨天傍晚,他跟著商隊把你送過來,說你在林子裡受了傷,昏迷不醒。送來時你臉色白得像紙,額頭的傷口還在流血,多虧他送得及時,要是再晚半個時辰,失血過多,我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咯。”
“坐著輪椅的小夥子……”
諾艾爾喃喃重複著,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蘇城的模樣——他坐在輪椅上,臉色蒼白,卻在她昏迷時,用笨拙的動作給她包紮傷口,還託付商隊帶她求醫
這個認知讓她心頭一震,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,有驚訝,有不解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
她攥緊了身下的床單,指尖微微用力,低聲問道
“他……現在在哪?”
老大夫一邊解開她額頭上的舊紗布,一邊答道
“不知道,應該是跟著商隊去璃月港了吧,反正這裡也只是個路過的小鎮你先休息幾日,過去也不要多少時間”
諾艾爾垂著頭,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,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。老大夫方才的話還在耳邊迴響
“他反覆叮囑我好好治”
蘇城的身影在腦海中愈發清晰,從密林裡他砸向自己時決絕的眼神,到昏迷前他為自己包紮傷口時笨拙卻認真的動作,再到此刻,他明明能趁機徹底逃離,卻偏偏將自己送到醫館
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,讓她垂著的眼眸漸漸沉了下去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暗芒,有困惑,有不甘,更有被這份“特殊對待”點燃的偏執
她忽然輕笑一聲,聲音很輕,帶著幾分旁人聽不懂的痴迷,像是想通了什麼,又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執念
下一秒,她猛地抬起頭,先前眼底的陰沉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、幾乎要淌出來的愛意
那雙眸子亮晶晶的,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,卻又帶著幾分不容錯辨的瘋狂,死死盯著窗外,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又執拗的笑
“先生……”
她輕聲呢喃,聲音甜得發膩,帶著一絲滿足的喟嘆
“原來你不是討厭我,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‘在意’我啊。”
她微微側過臉,指尖輕輕撫上額頭上的紗布,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藥味,卻讓她覺得無比安心——這是蘇城留下的痕跡,是他“在乎”自己的證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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