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城的意識像是被濃霧裹著,好不容易才撕開一道縫隙
他想開口,喉結費力地滾動了一下,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
直到喉嚨裡的鈍痛刺得他猛地回神,那段猙獰的記憶才驟然翻湧上來:昨夜混亂的掙扎裡,牙齒咬破皮肉的脆響,滿嘴溫熱的腥甜,還有自己被咬斷舌頭時那陣撕心裂肺的疼
他撐著發麻的手臂從塌上爬起,膝蓋撞到床沿也渾然不覺,渙散的目光掃過周圍,這是宵宮的房間,是他前幾天還和她一起疊紙鶴的地方
就在他僵在原地、指尖還殘留著被褥錦緞的冰涼時,“吱呀”一聲,房門被輕輕推開
宵宮快步走進來,橙紅色的髮梢還帶著點外面的風意,臉上掛著他熟悉的、像小太陽似的笑
“蘇城!你終於醒了!”
她幾步走到床邊,手裡端著的白瓷碗還冒著熱氣,粥香混著淡淡的甜意飄過來
“我看了你好久,還以為你要一隻像木偶一樣”
她自然地在床沿坐下,舀起一勺溫涼的粥遞到他嘴邊,語氣軟得像裹了糖
“知道你舌頭沒了,特意熬了軟爛的南瓜粥,不燙,聽話張嘴。”
蘇城空洞地望著她,她的笑容還是那麼溫柔,眼尾彎起的弧度和以前沒兩樣,彷彿昨夜的血腥、他斷掉的舌頭,都只是一場錯覺
蘇城盯著那勺遞到眼前的粥,胃裡突然一陣翻湧
宵宮溫柔的笑容在他眼裡驟然扭曲,化作昨夜揮之不去的血腥畫面
他猛地抬起手,掌心帶著失控的力道狠狠推開她的手腕——白瓷碗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,溫熱的粥濺了滿地,米粒黏在宵宮的裙襬上,像一片片凝固的血點
他顧不上看宵宮的反應,撐著冰冷的地面踉蹌起身,膝蓋還在發顫,卻拼了命地往門口挪
每走一步,喉嚨裡的傷口就扯著疼,可他不敢停,只想逃離這個滿是“溫柔”陷阱的房間
門框就在眼前,他甚至能摸到木門冰涼的紋路,指尖剛觸到,後頸突然傳來一股蠻力,整個人瞬間被按得向前撲去
“砰”的一聲,額頭重重磕在門檻上,眼前頓時冒起金星
粗糙的地面磨得他臉頰生疼,雙手被死死按在背後,動彈不得
他絕望地扭著頭,視線死死鎖著門外那片模糊的天光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哀鳴,像困獸在絕境裡最後的掙扎
宵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沒有怒意,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的軟意,卻像冰錐扎進蘇城的心裡
“你想幹什麼?”
她蹲下身,手指輕輕拂過他被磕紅的額頭,動作依舊溫柔,語氣卻冷得刺骨
“跑出去會讓我擔心的……還不如你沒意識的時候,至少不會亂動,也不會讓我難過。”
宵宮的手指扣著蘇城的胳膊,力道不算重,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