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她沒有再看蘇城,而是緩緩俯身,指尖勾住木屐的繫帶,輕輕一扯,繩結便鬆了。
深色木屐從腳上滑落,“嗒”地一聲落在木地板上,發出輕響。
許是方才從幕府歸來走了不少路,又或是屋內暖意太盛,襪子邊緣已浸出淡淡的溼痕,柔軟的布料緊緊貼著腳踝的線條,將那份纖細勾勒得愈發明顯。
九條裟羅順勢往後靠在椅背上,雙腿微微伸直,足尖輕輕點在地面,目光重新落回蘇城身上。
那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,想看清他眼底的心思,卻又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——就像面對一隻格外黏人的小動物,明知該保持距離,卻捨不得驅趕。
而蘇城像是被無形的牽引勾著,幾乎在木屐落地的瞬間,便下意識地往前爬了兩步。
膝蓋蹭過微涼的木地板,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,他卻渾然不覺,眼裡只剩九條裟羅的身影。
他的動作帶著本能的順從,沒有絲毫猶豫,鼻尖輕輕湊到她的腳邊,先是小心翼翼地蹭了蹭襪子的布料,感受到那細微的溫熱觸感後,才又輕輕蹭了兩下。
喉嚨裡滾出極輕的嗚咽聲,不像之前的躁動,反倒滿是安心的依賴,眼底的神色也愈發溫順,彷彿這樣簡單的觸碰,就能讓他卸下所有防備。
九條裟羅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上傳來的溫熱呼吸,透過薄薄的布料,漫開一陣細碎的癢意,順著腳踝往上爬,纏得人心尖發顫。
她看著蘇城垂著腦袋、專注蹭著的模樣,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——有對他過往遭遇的心疼,有對這份異樣依賴的困惑,更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心動,像破土的嫩芽,悄悄冒了頭。
“你……”
九條裟羅張了張嘴,原本湧到舌尖的話卻突然卡住,只剩下一聲帶著萬千情緒的輕喚。
她垂眸看著他的發頂,感受著那股溫熱的氣息,彆扭感忽然湧上心頭,讓她下意識地抬起腿,輕輕抵住了他的鼻尖。
“怎麼會變得這麼噁心……”
她的語氣冷了些,像是在斥責,眼底卻沒有真的厭惡,反倒藏著幾分慌亂——她怕自己會沉溺在這份異樣的依賴裡,怕自己會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
這話落了沒幾秒,廊下的風剛好吹過,拂動她垂落的髮絲,也吹散了幾分語氣裡的冷意。
九條裟羅看著蘇城被抵住後,眼底閃過一絲茫然,卻依舊沒有後退,只是乖乖待在原地的模樣,終究還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聲音放得低沉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他解釋
“不過,宮司大人既然說了,想對你做什麼都可以……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連她自己都沒察覺,嘴角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
那笑意裡沒了方才的彆扭,也沒了巷內的遲疑,反倒藏著幾分釋然的快樂——像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理由,能讓自己坦然接受這份反常,接受心底那點不該有的心動
隨後,她輕輕收回抵在蘇城鼻尖的腿,雙手撐著椅面緩緩站起身,走到他近前
陰影將蘇城完全籠罩,她垂眸看著他,聲音壓得極低,像浸了夜色的私語,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
“對,我想對你做什麼都可以……”
她又重複了一遍,像是在說服蘇城,更像是在說服自己
“而且這不是我的錯,是你的錯,是你先誘惑我的。”
說這話時,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蘇城的發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