閒雲的目光在申鶴緊繃的側臉上停留片刻，終究沒再多說苛責的話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溫和
“好了，再怎麼樣你的所作所為也不對。”
她抬手看了眼窗外西斜的日光，光影已在青磚上拉得很長
“看時辰他應該快醒了，我和萍兒去看看他，你們在這兒好好想想。”
話音落，她便轉身朝著門口走去
廣袖掃過桌案邊的茶盞，帶起一縷極輕的風，腳步放得又緩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屋內凝滯的氣氛
走到門邊時，她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——申鶴仍垂著頭，銀白長髮遮住大半張臉，只有攥著衣襬的手指泛著冷白；甘雨則坐在錦凳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凳面，耳尖還透著未散的紅，煙緋也低著頭不知想著什麼
輕輕帶上門，將屋內的沉默與執拗隔絕在身後
兩人簡單對視一眼，無需多言便並肩往蘇城的房間去
廊間的風裹著晚春草木的清冽，吹得她們的衣襬輕輕晃動，卻沒驅散眉宇間的擔憂
推開門的瞬間，屋內的景象讓兩人同時頓住
本該躺在軟床上休養的蘇城，此刻正蜷縮在牆角，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石壁，雙臂死死環著膝蓋，雙手像要將自己的頭埋進掌心般用力捂著頭頂
淡青色的紗帳垂落在床邊，沒遮住他單薄的身影，身上那件寬鬆的素色外衫滑落了半邊肩頭，露出幾道還貼著紗布的淺傷，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
閒雲放輕腳步走近，能聽見他壓抑的、發顫的呼吸聲，偶爾還夾雜著指尖蹭過髮絲的細碎響動
他沒有抬頭，也沒有察覺有人進來，只是維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，彷彿要將自己徹底藏進牆角的陰影裡——那模樣，不是身體的疼痛在作祟，更像是被恐懼與茫然裹住了心神，正一點點往自閉的角落裡沉
萍姥姥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疼地皺起眉，聲音放得比平時更柔
“孩子，你沒事吧……”
蘇城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，捂著頭頂的手又緊了幾分，指節泛出青白，卻沒應聲，也沒抬頭
只有肩膀輕輕顫了顫，像是在抗拒與人交流，又像是還沒從山洞裡的寒意與束縛中緩過神來
他沉默了許久，原本緊繃的肩線慢慢放鬆，泛紅的眼底也褪去了幾分水汽，終於緩過了那股被束縛後的驚懼
他先是悄悄抬眼，飛快掃了一眼站在床邊的閒雲和坐在矮凳上的萍姥姥，見兩人都沒催他說話，只是安靜陪著，才又慢慢轉過頭，目光落在窗欞外的晚霞上
又過了片刻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，輕輕撇了撇眼睛，喉結滾動了兩下，才用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低聲開口
“請……請叫鍾離先生過來……我不想和他以外的人說話。”
“好……萍兒你就先照顧一下他，我去請帝……不，鍾離先生過來”
閒雲開口囑咐隨後轉身往門外走去，而萍佬佬坐在椅子上看著自閉的蘇城沉默著
╔囧╗╔囧╝╚囧╝╚囧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