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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琳尼特便端著一盤晶螺糕走了進來。
瓷盤邊緣凝著薄薄一層水汽,糕體瑩白剔透,裹著蜜餞碎的紋路在暖黃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。
蘇城看著她走近,腳步放得極輕,裙襬在地面掃過的弧度都帶著無聲的壓迫感,他喉結滾了滾,遲疑片刻,才啞著嗓子開口
“我,我想自己動手拿著吃,不想再麻煩你了。”
這話落進空氣裡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,連尾音都在發顫。
琳尼特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,既沒應聲,也沒露出蘇城預想中那份審視的銳利。
她只是將瓷盤輕輕擱在桌面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,隨即轉身,從櫥櫃暗格裡抽出了那把銼刀。
金屬的冷光晃過蘇城的眼。
他瞳孔驟然一縮,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頸,後背瞬間繃緊,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。
那把銼刀還沾著淡淡的血鏽味
他死死咬住下唇,不敢再看,喉結急促地上下滾動著,隨後乾脆閉上眼睛,睫毛劇烈地顫抖著,等著那熟悉的、鑽心的疼痛落下來。
一秒,兩秒,三秒……
預想中的劇痛遲遲沒有傳來。
反而是手腕處傳來一陣鬆動的輕響,緊接著,右手先是毫無預兆地失去支撐,重重垂落下去,痠軟的麻意瞬間從指尖蔓延到肩胛,帶著近乎撕裂的酸澀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左手腕的麻繩也被挑斷,手臂重重砸在身側,血液瘋狂湧回麻木的肢體,帶來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“這……”
蘇城猛地睜開眼,眼底滿是錯愕,他看著自己垂在身側的雙手,手腕處潰爛的皮肉被磨得通紅,卻實實在在地掙脫了束縛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。
“滿意了嗎?騙子先生。”
琳尼特的聲音驟然響起,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,直直劃破空氣裡甜膩的糕香
“符合你騙局中的走向嗎?”
她刻意咬重了“騙子”兩個字,尾音帶著一絲譏誚的弧度,握著銼刀的手指關節泛白,刀鋒抵在瓷盤邊緣,劃出一聲刺耳的銳響。
蘇城猛地回神,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暗潮——那裡面有洞悉一切的冰冷,有偏執的佔有慾,卻唯獨沒有怒意。
他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怕她反悔似的,慌忙抬手,指尖抖得厲害,堪堪接住她遞到身前的瓷盤。
溫熱的瓷面熨著掌心的薄繭,甜香撲面而來,卻壓不住他胸腔裡炸開的狂喜。
(她竟然解開了……)
蘇城攥著瓷盤的手指微微用力,指節泛白。
肩膀傳來的酸澀感幾乎要讓他抬不起手臂,每動一下,都帶著痠痛但在重獲自由的狂喜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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