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怔地看著她,喉嚨動了動,半晌,才微微張開了嘴。
“謝謝……”
蘇城的聲音很輕,像一片羽毛落在空氣裡,尾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。
阿蕾奇諾挑著日落果的手頓了頓,抬眼看向他時,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她沒說話,只是將那塊裹著花生醬的果肉往前遞了遞,指尖擦過他的唇瓣,帶著日落果的清甜和她指尖慣有的涼意。
蘇城下意識地抿了抿唇,將那小塊果肉含進嘴裡。
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,卻不像從前那樣發苦,反而透著一點淡淡的暖意。
他垂著眼,看見阿蕾奇諾的指尖從他唇邊收回,指腹上沾了一點花生醬的漬,她竟沒有立刻擦掉,只是垂眸看著,像是在打量什麼稀罕物。
“好了”
她忽然開口,語氣依舊平淡,卻多了點細碎的煙火氣
“我去做一下生肉塔塔,一直吃甜的你應該早就膩了”
蘇城的喉結動了動,沒敢接話,只是攥著蠟筆的手指鬆了鬆,又緊了緊。
他看著阿蕾奇諾轉身走向廚房
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,落在她方才放畫的神之眼上,那枚嵌在衣襟裡的飾品泛著冷光,卻像是藏著什麼溫熱的東西。
他坐在輪椅上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矮桌上的蠟筆。
深棕、明黃、草綠,三種顏色擠在一起,像他此刻亂糟糟的心情。
從前聽見阿蕾奇諾的腳步聲,他只會覺得窒息,可現在,那腳步聲漸遠時,他心裡竟莫名空落落的。
廚房的方向傳來刀具切肉的輕響,篤篤的,不疾不徐。
蘇城看著窗外漏進來的那點光,忽然想起她剛才說的那句“總歸是你給我畫的”。
不是克雷薇,是他。
這個念頭像一顆小石子,投進他沉寂已久的心湖,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他甚至忍不住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。
“在想什麼?”
阿蕾奇諾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。
蘇城嚇得渾身一顫,手裡的蠟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桌上。
他慌忙轉頭,看見阿蕾奇諾站在他身後,手裡端著一個玻璃碗,碗裡是切得細碎的生肉,混著深褐色的醬汁,香氣隱隱約約地飄出來。
“沒……沒什麼。”
他的臉瞬間漲紅,眼神慌亂地躲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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