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點落寞像根細針，輕輕扎進蘇城的心臟，疼得他呼吸都滯了一瞬。
他竟莫名生出幾分悔意
他明明該恨她的，可為什麼，看見她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落寞，會覺得心口發悶？
“我……”
蘇城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棉花，澀得厲害。
他垂著頭，看著蓋在腿上的毛毯，看著那片遮住他殘缺雙腿的布料，忽然下定了決心。
他抬起頭，眼底的慌亂被一層故作鎮定的薄冰蓋住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，卻異常堅定
“給我定一個粉色假髮吧。”
阿蕾奇諾的動作頓住了。她抬眼看向他，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，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“我可以扮成克雷薇。”
蘇城的指尖攥得發白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割裂般的疼
“但不是我妥協了，只是回報。”
他迎上阿蕾奇諾的目光，眼底的倔強和脆弱交織在一起，像破碎的琉璃
“是你對我溫柔的回報。”
她盯著蘇城看了許久，久到蘇城幾乎要在那目光裡潰不成軍，才緩緩勾起唇角，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，幾分饜足，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。
“回報？”
她重複著這兩個字，尾音微微上揚，俯身靠近他，微涼的呼吸掃過他的耳畔
“你好像還沒弄明白。”
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下頜線，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，卻又輕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瓷器
“我對你的溫柔，從來不需要回報。”
蘇城的睫毛猛地一顫，攥著蠟筆的手更緊了，指節泛白得幾乎要裂開。他別過臉，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生硬
“我不想欠你的。”
“欠著也沒關係。”
阿蕾奇諾輕笑一聲，直起身，轉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，拉開抽屜，從裡面取出一頂粉色的假髮。假髮的長度並不算長，髮絲柔軟蓬鬆
她拿著假髮走回來，蹲在他的輪椅前，指尖拂過假髮的髮梢，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
“不過，既然是你提的要求，我沒有理由拒絕。”
她抬手，想要將假髮戴在他的頭上，蘇城卻下意識地偏了偏頭。
阿蕾奇諾的動作頓住，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，卻沒有強迫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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