噁心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他胃裡又是一陣翻湧。
明明是她親手做的食物,明明救了他的傷,可一想到她在廚房裡盯著牛排、眼神冰冷地嘀咕“像處理豬肉牛肉一樣”,他就渾身發冷。
(她是真的把他,當成了獻給芙寧娜的食材。不是情敵,不是對手,不是人雖然他本來就不是人,是食材。)
蘇城咬住下唇,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,才勉強壓下喉嚨口的哽咽。他喜歡芙寧娜,拼了命想留在她身邊,可他從沒想過,要用這種扭曲、骯髒、令人作嘔的方式,和她產生關聯。
更沒想過,這份執念,會被愛可菲扭曲到這種地步。
他甚至不敢去想,等他徹底痊癒那天,等待他的會是什麼。
是冰冷的刀刃。
是料理臺上的鮮血。
是被她精心烹飪,端到芙寧娜面前。
一想到那個畫面,蘇城渾身汗毛倒豎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。
就在他被恐懼淹沒、幾乎窒息的瞬間——
“咔噠。”
輕微的聲響,從走廊盡頭傳來。
蘇城渾身一僵,血液彷彿瞬間凝固。
愛可菲的房門,不知何時,被悄無聲息地拉開了一條縫。
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,正隔著那道黑暗,靜靜地、一眨不眨地,凝視著他。
他甚至不知道,她站在那裡看了多久。
看他害怕,看他絕望,看他從抗拒到認命,看他吃下她做的食物,看他的傷口在她的料理下慢慢癒合。
像在觀察一件,即將完成的、完美的作品。
蘇城喉嚨發緊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,只能僵硬地抬眼,對上那條門縫裡的視線。
下一秒,愛可菲緩緩推開門。
她沒有開燈,身影隱在昏暗裡,只有輪廓被客廳微弱的光線勾勒出來。步伐很輕,輕得像貓,一步步朝他走近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蘇城下意識往後縮,後背死死抵在沙發靠背上,退無可退。
她在他面前停下,彎腰,和他平視。
距離近得,他能看清她眼底深不見底的偏執。
“在想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