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城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眼底沒有恨,沒有怨,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,還有那點卑微到極致的期許。
他微微仰著頭,脖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,毫無防備地將自己最柔軟的命脈暴露在刀光之下,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愛可菲掌心的顫抖,感受到她握著刀的手在不停退縮
蘇城緩緩抬起另一隻手,輕輕覆在愛可菲握著刀的手背上,他的指尖依舊冰涼,帶著瀕死般的寒意,卻用力地帶著她的手,將刀刃又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幾分。
冰冷的刀鋒輕輕貼上他的脖頸,劃破一絲細微的血珠,順著細膩的肌膚緩緩滑落,在蒼白的皮膚上暈開一點刺目的紅。
“動手啊,做你一直想做的那件事”
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裡,卻字字砸在愛可菲的心尖上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
“你不是一直想這麼做嗎?不是想把最完美的料理獻給芙寧娜嗎?我就在這裡,任由你處置……”
“別再猶豫了,快點結束這一切。”
他閉上眼,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溼意,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哀求
“我受夠了,我永遠困在無望的愛意裡,我真的受夠了……”
“只有我消失,一切才會結束。”
“用你最好的廚藝,把我做得完美一點,讓她看到的時候,能覺得開心,這是我最後的遺言”
刀鋒貼著肌膚的涼意越發清晰,蘇城沒有絲毫閃躲,反而微微前傾身體,主動靠近那致命的鋒芒。
他聽著愛可菲急促的喘息聲,感受著她渾身的顫抖
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,廚房明亮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
廚具泛著冷硬的光,窗外的風透過縫隙吹進來,掀起窗簾一角,也吹得愛可菲鬢邊的碎髮輕輕晃動
愛可菲握著刀的手不停顫抖,刀刃在蘇城脖頸上劃出淺淺的痕跡,鮮血一點點滲出,她卻猛地閉上眼,指節鬆了又緊,緊了又松
(我……殺了他……最終還是越過了那條紅線,因為嫉妒,因為偏執的愛,僅僅因為這些見不得光的執念,我親手毀了他……)
愛可菲的腦海裡反覆迴盪著這句破碎的呢喃,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僵。
額角密密麻麻滲出冷汗,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,滴在衣襟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她握著主廚刀的手再也控制不住,指節劇烈地顫抖著,從手腕一路蔓延到指尖,冰冷的刀柄在掌心打滑,那原本熟悉的廚具,此刻重若千斤,燙得她幾乎握不住。
她看著眼前緩緩倒下的蘇城,內心湧起復雜的心情
而蘇城,脖頸處的冰冷迅速蔓延開來,取代了先前那點微弱的刺痛
他清晰地感受到溫熱的血液湧出,黏膩地浸溼衣領,貼著胸口流淌,緊接著是窒息,每一次想要呼吸,都只能有冰冷的空氣從喉嚨的傷口處灌進去,發出細碎又嘶啞的嗬嗬聲
渾身的力氣像是被這道傷口徹底抽乾,四肢百骸泛起難以抵擋的痠軟,膝蓋不受控制地發軟,身體控制不住地往下墜。
眼前的光線開始變得模糊,愛可菲顫抖的身影在他視線裡逐漸扭曲,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而虛幻,只剩下喉嚨處的冰涼、胸口的窒息
他倒在地上微微睜著眼,瞳孔慢慢渙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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