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醒醒！”
清脆又帶著幾分催促的嗓音貼在耳邊響起，多莉的臉湊到他的面前帶著淡淡的異域香料氣息。
蘇城睫毛顫了顫，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，視線起初一片模糊，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對焦。
他靠在船舷角落的軟墊上，身上還蓋著不知何時滑落的粗布外套，昨晚在船艙裡熬到後半夜，最後實在撐不住，便迷迷糊糊在這裡蜷著睡著了。
腦子昏沉發脹，宿倦感裹著海風往骨頭裡鑽，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嗓音沙啞乾澀，還帶著剛睡醒的滯澀
“……怎麼了？”
多莉直起身，雙手抱胸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
“看來你昨天熬了很久嘛，睡得這麼沉，喊你好幾聲都沒反應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前方逐漸清晰的港口輪廓
“我們快到拜達港了”
頓了頓，她話鋒一轉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一眯
“對了，讓你清點的那批貨物，清單整理好了沒？”
他撐著冰冷的船板慢慢坐直身子，後背一陣僵硬痠痛，昨夜在昏暗油燈下一筆一劃登記的畫面，此刻清晰地浮現在腦海。
“都整理好了，賬本在船艙的木桌上，”
他輕聲回答，聲音依舊帶著疲憊
“數量、品相、損耗都寫清楚了，沒有遺漏。”
多莉滿意地點點頭，剛要再說些什麼，瞭望手的喊聲從船頭傳來，提醒船隻即將靠岸。
“行，等下我會讓人去拿。”
她揮了揮手，語氣輕快起來
“你先收拾一下自己，別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，等下還要幫著卸貨”
蘇城抬手胡亂理了理被海風揉得凌亂的額髮，又將身上那件沾著淡淡黴味與香料氣息的粗布外套扯平。
長時間坐在椅子上四肢都透著一股僵硬，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，骨節傳來細碎的咯吱聲響，痠痛順著脊背蔓延開來。
他扶著船舷緩緩站起，目光下意識掠過船尾那片遼闊的海面。
海天相接處一片澄澈蔚藍，看不到任何船隻的影子，可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，依舊沉甸甸壓在心底。
娜維婭，真的沒有追上來嗎？
他不敢篤定。
多莉方才那句輕飄飄的提醒還在腦海裡迴盪，商人逐利的底線像一根隨時會繃斷的弦
“發什麼呆呢？趕緊動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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