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抬起微微發顫的手,蒼白纖細的指尖伸出去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遲疑,輕輕抬手,精準地握住了她那隻僵在半空、早已微涼發僵的手。
掌心相觸的瞬間,帶著他體溫的溫熱,穩穩包裹住她冰涼顫抖的指尖。
力道很輕,卻格外堅定,輕輕攥住,驅散了她指尖瀰漫的寒意與孤寂。
緊接著,蘇城緩緩抬眼。
那雙剛剛還泛紅潮溼、盛滿愧疚與淚水的眼眸,此刻已然褪去所有脆弱,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澄澈。
他微微牽起唇角,扯出一抹笑
像是剛剛刺耳的推開、死寂的沉默、無聲的崩潰,從未發生過半分。
他嗓音刻意放得輕快、平和
“雅珂達前輩……我們像往常一樣出任務吧……”
輕柔的話語落在耳邊,溫熱的掌心貼合著她微涼的手背。
瞬間,雅珂達腦海裡瘋狂滋生的所有猜忌、扭曲、危險的念頭,像是被一盆溫水驟然澆滅。
她空洞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,死寂的眼神驟然重新聚焦,眼底翻湧的陰暗情緒被硬生生壓退、壓制,那些偏執可怕的胡思亂想,在他這熟稔溫柔的話語裡,轟然煙消雲散。
積壓在眼底的淚水驟然卡住,懸在睫羽上遲遲未落。
她怔怔看著眼前強裝無事的少年,看著他臉上一如往常的笑意,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慢慢平息,只剩下滿滿的茫然與恍惚。
半晌,她動了動乾澀的唇瓣,聲音輕得發軟,帶著一絲不敢確認的試探
“你……”
(你剛剛明明那麼恐懼、那麼狼狽、那麼抗拒觸碰,剛剛明明狠狠推開了我,真的……沒事了嗎?)
面對她小心翼翼的問詢,蘇城臉上的笑意未減,指尖收攏,穩穩握著她的手,語氣清淡又平和,帶著雲淡風輕。
“怎麼了?好了,不要再多想了,今天曠工的話奈姐會生氣的……”
蘇城一邊說著一邊拿過床頭櫃上Q版的雅珂達玩偶拿到身前晃了晃
“怕我做噩夢的話,不是有你縫的娃娃嗎?好了,我們出去吧……去外面……”
可此刻看著這隻玩偶,雅珂達卻驟然僵在原地,指尖微微發顫
方才那些陰暗、扭曲、近乎偏執的念頭,如同翻湧的黑水,再次在腦海中閃回。
【難道你就喜歡那種被禁錮、被掠奪的感覺?難道我溫順的溫柔,終究比不上旁人強勢的逼迫?】
短短幾字,卻惡毒又荒唐,是她從未有過的狹隘與猜忌,是根植在心底、險些吞噬她理智的黑暗。
她怔怔垂眸,視線死死鎖著那隻純真可愛的玩偶,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鈍痛,濃烈的悔恨瞬間將她徹底裹挾。
(我……我為什麼會那麼想?)
(明明蘇城才是最委屈、最狼狽、最痛苦的那個人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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