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伯,可是寒石城這邊......”初夏秀眉微蹙,剛想開口解釋。
中年道人卻根本不給她再多說的機會,大袖一揮,磅礴無匹的仙力,如同一張柔和的天網,瞬間將初夏籠罩其中。
虛空再次被強行撕裂,中年道人裹挾著初夏,化作一道長虹,眨眼間便遁入了漆黑的虛空裂縫之中,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狂暴的風沙漸漸熄滅,高聳的城牆上,重新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。
江寒獨自一人站在冷冽的夜風中,他看著那早已平復如初的虛空,平靜的眼中,閃過一絲幽微的光芒。
他抬起手,輕輕揉了揉太陽穴,低聲呢喃道:“仙道三段的未婚夫......希望我不要再打擾初夏?”
初夏那師伯也是有意思,打招呼不理,一副自持身份的高貴模樣,卻偏偏在踏入虛空裂縫的最後一刻,以一道冰冷至極的神念傳音,徑直刺入了江寒的腦海深處:
“離夏兒遠一些;她如今已登臨仙道,更早與太清道宗的少主訂下婚約,對方乃是仙道三段的絕世奇才;本座不希望你的存在,影響到她們之前的感情。”
夜風吹過破敗的城牆,帶走最後一絲仙人殘存的氣息。
不久後,他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陳鐵山領著幾個渾身沾滿血汙的老卒,從城樓陰暗的拐角處默默走了出來。一行人站在江寒身後,誰也沒有說話,氣氛沉得像要下雨。
江寒轉過身,微弱的月光打在他半邊臉上。
他看著陳鐵山那張被沙場刀風颳得如同老樹皮般的臉,沉默片刻,緩聲道:“老三和老五......”
陳鐵山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,粗糙的大手在腰間破舊的酒袋上捏了捏,沉默半晌,才用沙啞的嗓音悶聲道:“都安排好了。死掉的弟兄,骨灰都收進了甕裡。以後他們的家人......會由大傢伙一起供養。”
江寒長長吐出一口氣,那口氣在冷冽的夜風裡凝成一團白霧,轉眼被吹散。
夜越來越深。
荒野上的冷風呼呼刮過刀割般的城牆縫隙,發出嗚咽般的怪響。
城牆根下,大夥圍著一堆快要熄滅的篝火坐成一圈,破鐵鍋裡咕嘟咕嘟煮著白米肉粥。
以往這時候,這群老兵就算再累,嘴裡也片刻不得閒,不是罵街就是講葷的,可今晚,這頓飯吃得沒滋沒味。
整座城牆靜得嚇人,只有咀嚼和喝湯的咕嚕聲。
江寒端著半破的粗瓷碗,看著跳動的火苗發呆。
往日里,這火堆旁最熱鬧的就是老三。
那傢伙是個兵痞子,平日裡滿口渾段子,兩黃湯下肚,就嚷嚷著等打完這場仗,非得去鎮上找個豐乳肥臀的娘們做媳婦,逗得大傢伙前仰後合。
而老五則性子沉悶,偏偏痴迷於機巧傀儡之術。
他那雙手長滿繭子,卻能把破銅爛鐵,拼成活靈活活現的小玩意兒。
就在幾天前,他還趁著歇息的工夫湊到江寒跟前,抓著頭皮腆著臉問江寒要過一本機巧功法。
老五當時眼裡冒著光,說等戰事平息了,他就在城裡開一家機巧館,叫上全天下的同道一起來探討切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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