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看錯，嫁衣沒有實體，只有輪廓。像是用少量的顏料勾勒出的，又像是用指甲在凝固的血液表面輕輕劃出的痕跡。
衣襬微微揚起，像是有人正穿著它。
袖口處，垂著一隻手。
那隻手白得近乎透明，五指微微蜷曲，像是要握住什麼，又像是剛剛失去了握住東西的力氣。手腕處有一道紅線，不像畫上去的，更像是從牌面深處滲出來的，猩紅刺目。
而嫁衣的領口之上，是空的。
沒有頭，沒有臉。只有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陰影，像是那裡原本該有的什麼，被人刻意抹去了。
牌面最下方，有兩個字。
墨色滲進卡牌牌面，與那片深紅融為一體——《紅妝》。
津風從柳瀟手中接過她遞來的卡牌，喃喃重複了一遍，“紅妝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一雙比剛才更紅的眼睛直直看了過來，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兩位玩家，您們確定要選這個主題？迄今為止，通關率只有個位數哦～”
盞清歌：“我聽她的。”
“確定。”柳瀟答得簡短。
蝙蝠沉默了兩秒，隨後點點頭，將其他卡牌撈回來，收進抽屜，隨後又在登記簿上寫下什麼。
寫完，他從接待臺左側的一個資料夾中取出兩份檔案，分別推到兩人面前。
“兩位玩家，這是風險告知書，請在仔細閱讀後簽下名字，並按手印。”
柳瀟低頭，快速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。無非是挑戰中可能遇到危險、可能出現怪物、可能導致死亡、以及出現任何問題站點概不負責之類的免責條款。
她拿起桌邊的鋼筆，在風險告知書末尾簽下自己的ID，點了點印泥，按下手印。
盞清歌也簽了。
津風收回兩份檔案，核實了一遍簽名和指紋的真實性，隨後站起身，指尖隔空一點，兩人眉心微光一閃。
“我已經激活了二位選定主題的限制規則，在離開密室之前，您們的揹包將處於不可開啟狀態。除【強制脫離副本卡】外，揹包中的其他物資——包括武器、道具，全都不可以使用。”
“怪物可以動手。禁止一切暴力破壞行為的規則，只針對玩家。遇到危險時，二位可以主動選擇是否使用【強制脫離副本卡】。
如不使用，若是收到致命攻擊，在挑戰之中死亡等同真實死亡；如使用，則會立刻被站點自動傳送回公路，本次挑戰將被判定為失敗，【密室逃脫專案選擇卡】不予退還。”
盞清歌微微蹙眉：“一件武器都不能帶？”
“不能。”
津風回答得斬釘截鐵，“密室中的怪物，靠蠻力是殺不完的。你們需要用腦子、用觀察力、用判斷力，找到通關的方法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柳瀟身上停留片刻：“當然，規則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如果剛剛我停用揹包的時候，你們身上有什麼東西‘忘記’放進去了，在挑戰過程中……也可以使用。”
“兩位玩家，請隨我來。”蝙蝠說完，轉身飛向走廊深處。
柳瀟與盞清歌對視一眼，邁步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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