樁樁件件都有人證物證,就連那個被抄了家、斬了頭的張大人,去年三月給蘇澤濤私下裡孝敬的百畝良田,都在摺子上寫的一清二楚。
這下還有什麼好質疑的,朝臣們議論的倒不是此事的真假,畢竟鎮國公嫡子的所作所為他們平日裡也有耳聞。
他們此刻只是忍不住揣測,陛下到底想做到哪步。
是看在蘇貴妃、鎮國公的面子上,小懲大戒一番;還是隻處理鎮國公嫡子蘇澤濤,順便敲打一下鎮國公;還是說,要大手一揮連帶著鎮國公都處置了?
那如若那般,鎮國公一黨的朝臣們,又當如何處置?
蕭衍坐在龍椅上,看著底下的大臣們一個個地都心懷鬼胎,或幸災樂禍、或擔憂發抖的樣子,只覺得心生厭煩。
他又看向金階下垂首而立的楚奚紇,他絲毫不管身後的朝臣們如何議論,只是將事情稟報給自己,就完全相信自己的決策,不卑不亢、淡然自若地等待自己的發話。
蕭衍越看越滿意,這才是一個好臣子該做的事情。
殿閣大學士顧景昌,撫著花白鬍須,顫顫巍巍地上前,“陛下,請恕老臣多嘴,不過這採選使為何會去打探此等訊息,又是為何有權觸碰朝政呢?”
蕭衍撐著下巴,哼笑了一下,“因為朕覺得僅僅只是讓他尋美,實在是屈才了。”
“陛下此舉實在不妥,若是官員觸及朝政,必要接受六部的約束監督才是,他又是透過何種手段得到的這些訊息呢?”聞言,顧景昌跪伏在地,其他大臣們也紛紛跪下,“請陛下給臣等一個交代。”
“朕給你們一個交代?”蕭衍簡直要氣笑了,“朕是皇上,朕做的決斷還需要你們同意?”
大臣們跪伏在地上,不敢出聲。
顧景昌閉上眼,心下一橫,“陛下乃真龍天子,臣等自然是聽陛下的,可畢竟事關朝政……”
“夠了,”蕭衍此刻已厭惡極了,這種虛偽的說辭,“那朕現在就正式告訴你們,採選使此後也負責監督朝中大臣們的言行,必要時可向御史大夫們一樣,在朝堂上直接彈劾,不受六部管理,直接由朕負責。”
原本蕭衍只打算私下裡,讓楚奚紇暗中替他打探。
今日被這幫臣子們氣到了極點,索性把話攤開在明面上,倒要看看這群大臣能奈他何。
難不成,還敢造起反來不成?
“陛下……”顧景昌仍想繼續出言阻止,卻被蕭衍揮手打斷了。
“著刑部、大理寺會審,由楚奚紇負責替朕監督,十日內,必須給朕查個水落石出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訊息傳到後宮,趙玉兒端著藥碗的手,微微發顫。
她不過是在請安時,被貴妃針對了幾句罷了,雖被折騰的不輕,如今還要喝藥調理養身。
卻沒承想,才不過兩日,楚奚紇竟在朝堂之上,使出如此雷霆手段。
她望著窗外,被紅牆圍成四角的天空,心裡一陣滾燙。
她知道楚奚紇的性子,看似是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,實則綿裡藏鋒,十分有手段。
當年他在姑蘇,承諾會護她在後宮走的穩穩的,她雖信,卻也覺得他人在前朝,未免鞭長莫及。
只是如今,他為了替她,出這口後宮爭鬥的閒氣,竟將矛頭直指蘇貴妃的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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