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宮只是不想為難一個女子,在這世道,作為女子已經夠苦的了,這宮裡的女子只會更苦,女子何苦為難女子。”
沈清晏鮮少露出內裡的悲憫,“你以為竹雲就願意爭嗎,她只是為了活下去罷了;而月窈是自苦,不是真的惡毒。她們原都是頂好的女子,現在所有的惡與鬥,都不是因為本性,而是怪……”
沈清晏沒有再說下去,誰都知道,這一切的錯都源於皇上,可她怎能堂而皇之地說出口。
五個人誰也沒敢接話,只是無力地嘆息。
“送一些炭火和冬衣給她吧,告訴她,不必執著於虛妄的東西,好好過自己的日子。”沈清晏長嘆一口氣。
“告訴她我會敲打下面的人,就算關上門做個不受寵的采女,卻也是主子,比在浣衣局的條件好多了,希望她不要昏了頭腦才是。”
君恩就如同水中月、鏡中花,來去匆匆。
若是執迷於追求流水永駐,那定會混了頭,做出什麼違背本心的蠢事。
她和這後宮中的女人們一樣,原本都有著自己的愛好與長處。
要論詩詞歌賦比才學,她們之中有的不一定就輸了男兒。
若看琴歌舞畫較才藝,一個個拉出去都能當名滿京城的教坊博士。
就連出身不高的,最起碼看刺繡可當京城數一數二的繡娘,烹飪水平也能開一個養活自己的小菜館了。
可偏偏踏入了後宮,她們的喜、怒、哀、樂便全都不作數了。
詩詞歌賦琴歌舞畫全都是討君王一樂的把戲,刺繡烹飪也只是天天引皇上一顧的藉口罷了。
每天惶恐於寵與失寵的瞬間,時間長了,誰還能不昏頭入魔,忘了本心。
傍晚,主僕四人剛在折柴火,就聽得門外走動的聲響。
幾個小太監魚貫而入,為首的捧著個木盤,盤裡疊著這些天剋扣的份例。
後面兩人抬著兩筐份例內的炭火,沒有一塊是碎屑充數的。
還有幾個抬了幾筐額外的銀絲炭,這炭火耐燒無煙,原不是她這種小小采女能用的。
末了的是書硯、書芸,捧著一些冬衣。
再遠處,竟還有清英阿桃,帶著一些衣服和食盒就跟在隊伍後面。
竹雲又驚又喜,書硯、書芸帶著太監宮女們行禮。
書硯道,“小主安好,娘娘已罰了內務府犯事的太監,這些是您被剋扣的份例,還有娘娘給您的炭火和冬衣。”
書芸笑著說,“娘娘還讓奴婢們給您傳句話,莫管虛無縹緲的事,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竹雲一時心頭又熱又喜,竟落下淚來,“謝娘娘,妾明兒個定前去拜謝皇后娘娘的恩德。”
書硯笑了笑,“小主多禮了,娘娘說,就算拋去您是宮裡正兒八經的主子不談,這後宮裡的女子本就該守望相助的。”
“是啊,昭容前些日子光顧著跑馬傷了腿,以致今天才聽說小主的事,急的不行,讓奴婢們帶著衣服,還有小廚房的冰糖肘子來看小主呢。”阿桃笑著說了許多。
“是啊,主子讓小主別擔心,皇上不帶您玩兒,以後等主子好了,主子帶您跑馬去。”清英憨憨地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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