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窈剛坐下,柳清卿便討好地,從旁邊的位置上,側身湊過來,“貴妃娘娘今日的氣色可真好,這髮間的新步搖如此精巧。”
蘇月窈得意地笑了,端起茶盞,往趙玉兒的方向瞥了一眼,才慢悠悠道,“不過是昨夜侍寢,陛下得知之前的首飾壞了,特意開了庫房賞的。”
她特意含糊其詞,沒提半句如何邀寵的事兒,只點出侍寢。
林望舒素來看不慣貴妃這般跋扈的模樣,忍不住撇了撇嘴,“貴妃娘娘真是讓咱們刮目相看啊,一片痴心為了陛下,連宮女的活兒都搶了。”
這話裡的諷刺再明顯不過,蘇月窈卻沒生氣,反而笑得更得意,“能為陛下分憂,偶爾做做宮女的活計又如何?不像有些人,本就低微的和婢女也沒什麼兩樣了,再穿上宮女的衣服端著酒,陛下說不定還真以為是宮女呢。”
蘇月窈這一句話罵了三個人,柳清卿低下頭竊笑。
誰不知道李香之、竹雲本就是婢女,而趙玉兒前幾日得寵,她從江南帶來的各種酒使了不少助力。
柳清卿也知道,宮裡的奴才們私下裡,把寶都押到了趙玉兒身上,還以為她能一舉替代貴妃娘娘。
誰料這才幾日,蘇月窈就搶回了風頭,她心裡那點醋意和失落,早就變成了幸災樂禍。
“誒?趙美人怎地不說話。”柳清卿故意笑著看向趙玉兒,揚高聲音,“莫不是,看到陛下和貴妃娘娘共敘夜話,妹妹心裡難受了?”
這話戳得又準又狠,趙玉兒一下子不知該如何回答,
蘇月窈也譏笑著看過來,趙玉兒這才忙起身行禮,“妾不敢,貴妃娘娘明鑑。”
“好了,都坐下吧。”沈清晏嘆了口氣,忍不住制止。
李香之坐在趙玉兒旁邊,悄悄拍了拍她的手,示意她別往心裡去。
可她自己心裡也十分惋惜,原以為趙玉兒能爭口氣,至少能分走一半的恩寵,別讓貴妃繼續跋扈專寵下去,她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。
誰料竟是曇花一現,反倒襯得蘇月窈,更像是一株屹立不倒的常青樹了。
沈清晏冷著臉,掃了眼眾人,殿內針鋒相對的氣息這才斂了下來,她淡淡道,“都消停消停吧,這幾日前朝事多,你們也安分點。”
她隻字未提養心殿的荒唐,也未提各宮的流言蜚語。
可眾人都聽明白了,皇后娘娘這是在敲打。
後宮的體面和安定,向來都比到底哪個妃子得寵更重要。
請安散後,沈清晏讓蘇月窈留下,眾人也不知到底說了些什麼。
趙玉兒走在回漱玉臺的路上,路過的宮人們悄悄回頭看她,又小聲議論著什麼。
不用聽,她也知道在說些什麼。
趙玉兒並不失落,她已得寵了那麼多天,皇上覺得膩了是早晚的事兒。
再說了,皇上心裡怎麼可能一點兒都不在意,那件事情。
在她看來,與其讓皇上厭煩了她,轉頭換個新人寵寵,還不如讓皇上暫時回到貴妃娘娘的身邊。
再加上,她這個新寵沒有根基,而貴妃娘娘多年的陪伴卻是實實在在的。
她並不著急,正好也可以趁這個契機休息一下,好好調理好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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