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玉兒重新躺回床上,蓋好被子,卻一時入不了眠。
她將額角抵上床頭,檀木的觸感溫潤又涼涼的,聽著殿外微風時過,沙沙作響。
一夜多夢淺眠。
第二天請安,眾人都看到了她憔悴疲憊的面容,都以為是孕期不適,以致人都虛弱了。
林望舒擔心地看著她,握著趙玉兒有些冰涼的手,“怎瞧著臉色那麼蒼白,瞧過太醫了嗎?”
“無妨,許是昨兒個沒睡好。”趙玉兒溫和地笑著,回握住她的手,拍了拍。
“純婕妤,若是身體不適不必強撐著來請安的,派人來說聲就可以了,還是身體最重要啊。”沈清晏看著此時的趙玉兒,那好似吹陣風就能倒下的樣子,心裡揪得緊。
說這個丫頭乖巧吧,偏偏難受了還守著這些死規矩,真教人心疼。
蘇月窈則是嗤笑了一聲,她最瞧不慣這些個老好人的做派,後宮的女人有孕了,旁人不鬧心就不錯了,還能真的關心不成?
“喲~瞧這姐姐妹妹一團和氣的場面,還真是讓人欣喜呢。”她撥弄幾下釵頭的流蘇,發出些細碎的聲響,“可這純婕妤,本宮覺得還是安生待在自己宮裡的好,免得自己身子不爭氣,平白讓倒黴撞上的人晦氣。”
趙玉兒臉色一變,旁邊的嬪妃們也是被這話驚得不敢吱聲。
林望舒猛地一拍桌子,轉頭就衝著皇后憤憤不平道,“皇后娘娘,貴妃她言語裡詛咒龍胎,您管管她!”
沈清晏早已眉頭緊鎖,一臉不悅,“貴妃慎言,這不是你作為嬪妃表率該說出來的話。”
“是呢,臣妾說話確實不如娘娘這般周全呢。”蘇月窈說的陰陽怪氣的,又笑吟吟地起身,對著沈清晏行了個極為敷衍的禮,就坐回去了。
“知道自己說話不周全,就更要三思而後言。”沈清晏並不打算跟她浪費時間,繼而緩了神色對著眾人說道,“已入春多日了,本宮想著,宴請一些世家貴族和官宦人家的女眷們,咱們熱熱鬧鬧地辦場春日宴如何?”
嬪妃們都知道這場春日宴是為了什麼,與其說是皇家慣例,倒不如說是皇后為挑選兒媳的說辭罷了。
大皇子已年滿十五,本依著舊例,到了二十才行冠禮,再成婚。
可他是皇上最年長的皇子,如今又是皇上登基的第一年,急需一個成家了的皇子鎮場,也好讓那些虎視眈眈的番邦都看著,本朝是後繼有人的。
於是在先帝駕崩後,新帝登基之前,內務府就急急忙忙地給大皇子行了冠禮,又開了府得以別居。
於是從禮法的意義上來說,大皇子如今已是該成婚的年紀了。
沈清晏不得不竭盡全力挑選這個兒媳,蕭承煜是嫡長子,也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之一。
從很大的程度來講,這個兒媳不僅僅是她的兒媳,也可能是未來的太子妃,繼而將作為未來的皇后。
未來國母的挑選,是馬虎不得的,為此她已提前好幾日就開始篩選宴請賓客的名冊。
雖說是要遍請文武百官和大小世家的女眷們,可也總得先初步挑選個大概出來,到時也不必挑花了眼。
嬪妃們得知這個訊息,紛紛激動不已,總算可以好好玩樂一番,說不定還能見到閨閣好友。
可心裡也是各有打算,趙玉兒有了身子是不便侍寢的,如今宮裡又沒有新人。
這場春日宴,可不就是她們爭豔的好時機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