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湖水嗆進了鼻子裡,氣管灼燒般的疼。溼發纏在她的面上,讓她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只是覺得掙動時,她分明感到那股將自己推落的力道,此刻正藉著重量的慣性,將自己拖向更深的寒淵。
御湖這邊的動靜早已傳到了亭子裡,沈清晏聽聞有人遙呼著“有人落水”,心便咯噔了一下,連忙起身往那邊走去。
夫人們和嬪妃們也跟著皇后向外趕去,剛行至湖邊,便被御湖岸邊的景象定住了腳步。
明黃色的龍袍格外顯眼,卻已浸溼透了,雙臂還各抱著個癱軟的身軀,懷中海天藍繡裙與月白色襦裙皆緊貼著肌膚,溼漉漉的髮絲垂著,滴下的水珠在石磚上洇開點點深痕。
旁邊還跪著的兩個同樣狼狽的宮女,此刻正叩首告罪,額頭抵著地上,水滴順著脖子流淌下來。
周圍跪著的宮人們皆縮著肩,斂聲垂首,等待著皇上的責罰。
為首的沈清晏已福身下去,緊隨其後的夫人們和嬪妃們裙襬綻了一地,各色珠翠叩在石板上發出細碎脆響,“臣妾/臣婦參見皇上,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蕭衍沉著臉,並未出聲喊起,只是緊張地盯著懷中的趙玉兒,蒼白的臉愈發痛苦,無意識地緊捂著小腹,身下緩緩洇出一灘血色。
蕭衍見狀,忙將另一個姑娘輕放在地上,騰出手將趙玉兒抱得更緊些,指腹擦過那截露出擦傷和淤青腕骨時,厲聲質問,“太醫怎麼還不到?”
岸邊跪著的宮人們被嚇得一縮,趕緊爬著散開,去了幾個去太醫院催人趕緊過來。
眾人們這才看清地上的姑娘是誰,那身月白色的衣裳,不正是賢妃的侄女嘛!
柳清卿臉色一變,忙跪著膝行至侄女身旁,將她攙抱起,低聲喚著她的名,“明薇,明薇快醒醒,別嚇姑姑。”
眾人驚訝極了,一邊是純婕妤身下出血,昏迷不醒,看樣子似乎像是要不好;另一邊是賢妃那如花似玉還未出閣的侄女,被皇上親手從水裡抱了上來,又涉入龍胎的事端中。
這真是天大的熱鬧,卻又讓人驚心不已。
正面面相覷著,又見幾個太醫們匆匆趕來,正要行禮便被皇上呵斥住了,慌亂地開啟醫箱,為二人把脈施針。
很快,二人先後咳嗽了幾聲,吐出了幾口嗆著的水,悠悠轉醒。
“玉兒,你感覺如何?”蕭衍忙將她上半身抱起了一些,焦急地詢問著,“太醫,純婕妤腹中龍胎可有佯?”
太醫令卻緊鎖眉頭,將趙玉兒的脈診了又診,又示意太醫正和其餘太醫們上前,幾乎是人人都診了此脈,卻紛紛大驚失色不敢出聲。
“回皇上……”太醫令已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,吞吞吐吐地不知該如何說出口,這胎他明明是親手診過的,怎地……
“說!磨蹭什麼?!”蕭衍已是毫無耐心,心裡揪得緊。
太醫令心下一沉,只好閉上眼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,“回皇上……純婕妤她…她並非有孕…”
“什麼?!”蕭衍瞪大了眼,只覺得難以置信,手下意識地緊攥著趙玉兒的手腕,將她攥得痛呼一聲,卻管不了這許多了,“怎會無孕?那麼多太醫都診了的,如今身下還有出血,怎會如此?!”
“回皇上,”太醫正猶豫著,只得出聲替答,“先前診得確實是龍胎無疑,可如今摸著卻像是……藥物所致的假象。”
此言一齣,如春雷乍響,眾人一片譁然,皆議論紛紛。
這純婕妤也太大膽了吧,竟以藥假孕爭寵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