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玉兒垂眸,淡淡地擠出一抹黯然的笑,“陛下還記得嬪妾的家裡。”
“關於你的事,朕都記得。”蕭衍的聲音很輕,將她又摟在懷裡。
罷了,從前種種皆是錯失。
如今她又重新回到他的懷裡了,那便,重新開始吧。
“陛下不去養心殿,忙政務麼?”她輕聲問,“嬪妾無事,聽宮人說,陛下前些日子很是辛苦。”
蕭衍面上一紅,不自然地咳了幾下,卻不接話,只轉頭從書架上挑了本遊記,“政務已經忙得差不多了,朕陪陪你。”
他忙開啟書,翻到某一頁,“裡頭說姑蘇的這個時節,花開得正好...等你身子大好了,朕必定帶你去瞧瞧。”
聽聞蕭衍再次提及此事,趙玉兒的眼裡終於有了些許波動,“陛下當真?”
“君無戲言。”蕭衍笑了,撫了一下她的臉,“朕騙你做什麼,不光要看看,還要給你家布莊一個恩賞,讓你的爹孃哪天想休息了,也能安享晚年。”
她終於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,目光裡似是淚花點點,讓蕭衍心頭一鬆。
“臣妾還以為...陛下是哄嬪妾的。”她落淚,將臉埋進他的胸膛。
“怎會是哄你。”他趁勢將她抱緊,“朕連路線都擬好了,就等著你把身子養好呢。”
兩人正說著,忽聽殿外有孩童的嬉笑之聲。
趙玉兒的臉色一白,,蕭衍立刻皺眉,揚聲道,“崔來喜,去看看何人喧譁?”
很快崔來喜便來回話,“回皇上,賢妃娘娘帶著皇子想來探望一番,乳母一時沒看住...”
“讓賢妃帶著孩子回去,去別處玩。”蕭衍語氣冷了下來,“傳朕的話,純昭儀養病期間,誰都不許過來打擾,尤其是帶著孩子。”
“陛下...”趙玉兒欲言又止。
“玉兒乖,你需要靜養。”蕭衍撫著她的發,不容置疑,“等你好些了,朕再讓他們過來陪你說說話。”
他知道,宮裡的孩子,只會讓她想起……
太醫令說過,身上的病總有辦法,心裡的疾藥石無醫,這些刺激還是能免則免罷。
趙玉兒望著窗外,輕輕地從枕下拿出一件,小小的衣服,“那麼好的天,若是孩兒仍在,應該過幾個月就能帶著它一起回去看看了吧。”
蕭衍看著她手中的小衣,心裡難受極了。
這針線一看就不是尚衣局的做工,做的雖不夠精緻,可用的料子都是極柔和的,邊緣處還細細地包了一圈軟緞,足見縫製的盡心。
他小時候不被重視,內務府送來的大小都不太合適,穿的都是穿宮人改過的衣服,舊的舊,破的破。
長大後,他有許多孩子,可這些孩子穿的也都是尚衣局制好、內務府送來的。
嬪妃們或許會縫點小孩的肚兜,可衣服這種耗神費力的事兒,他還是第一次見到。
他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,好像第一次在趙玉兒這兒,體驗到了陌生而渴望的母愛。
“玉兒,咱們會再有孩子的。”蕭衍嘆了一口氣,試探地說,“朕答應你,等你好了,朕天天陪你,孩子肯定很快就會回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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