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……倒了?
家……沒了?
她內心深處,或許還殘存的一絲父親回京後,能救她出來的念想。
這下,隨著這個訊息,便徹底灰飛煙滅了。
喉嚨裡湧上一股強烈的腥甜,從緊抿的嘴角溢了下來。
她真的什麼都沒有了。
除了這條命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旨意既下,蕭衍坐在御座上,暗覺疑竇叢生。
“這是覺得朕離了他蘇錚,就守不住這邊疆了?還是……他心中已生怨懟,甚至……異心?”
最後兩個字,他說得極輕。
卻讓身邊的崔來喜,嚇得將頭埋得更低了,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啞巴。
蕭衍沉默片刻,疑心一旦種下,便如藤蔓般瘋狂滋長。
“傳楚奚紇。”他忽然下令,崔來喜忙應下,小跑著走出殿門。
半個時辰後,楚奚紇疾步而入,躬身行禮,靜待聽命。
蕭衍只給他看了邊報,並未給他看密摺,身子微微向後靠在龍椅上,“北漠不老實,邊疆軍心不可動盪。楚卿,你代朕去一趟,犒勞邊軍,順便……也替朕好好看看,有任何情況,隨時密奏於朕。”
楚奚紇立刻聽懂了那弦外之音,皇上是起疑心了,要自己去邊疆做他的眼睛和耳朵。
這一趟,既是督軍,更是察心。
如若事成,那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,便將無其他大臣可及了。
“臣,遵旨。”楚奚紇沒有絲毫猶豫,深深叩首,“臣,定不負陛下所託。”
蕭衍滿意地微微頷首,楚奚紇從未讓他失望過,“下去準備吧,明日一早就啟程。今夜你便留宿宮中值房罷了,省得多加麻煩。”
“是。”楚奚紇一愣,隨即應下便告退了。
自從他做了皇上的心腹,替他打探朝臣秘辛,這宮中便有一個值房由他的手下值守。
一來是為了方便他從宮外向皇上傳遞訊息,二來是為了隱蔽眾人直接向他傳達皇上的命令。
楚奚紇推開值房的門,裡面坐著的都是他的屬下,見他深夜突然來訪,眾人不禁有些愕然。
“無妨,你們都去休息吧,今夜我在這即可。”他隨手拉過一個椅子坐下,眾人雖疑惑卻也聽命告退了。
夜漸深,楚奚紇在值房內處理完公務,並未就寢,而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內侍常服。
避開宮裡侍衛們主要的夜巡路線,藉著夜色掩護,悄無聲息地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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