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元寶氣喘吁吁的稟報,她腳步微微一頓,臉上看不出喜怒,只淡淡道,“知道了。”便繼續前行。
回到殿內,屏退左右,只留梨霜一人時,她才緩緩坐下。
梨霜沏了一盞茶,奉到主子面前,“娘娘,青禾她……這步棋,走得險,卻也妙。”
趙玉兒接過茶盞,輕輕呷了一口,“險在樹大招風,她如今有了名分,卻偏要與我綁在一處,賢妃那邊,只怕恨意更濃。”
她輕嘆一聲,聲音低沉,“妙在……她此舉,既全了知恩圖報的名聲,堵了悠悠眾口,也讓陛下覺得她重情重義,更為穩妥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“她在我眼皮子底下,總比在別處,讓我無法掌控要好。”
梨霜點頭,“只是……日後這相處,娘娘需得更加小心了。從前她是頤華宮的人,和咱們一條心;現如今,最起碼名義上,她已是主子。”
“本宮知道。”趙玉兒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在後宮這口大染缸裡,別說是半路主僕了;就連親兄弟、親姐妹,甚至是親父子,在絕對的權力與現實面前,也不少見反目的例子。
而如今,她與青禾的主僕之名已變,往日的情分,又能維繫多久?
青禾此舉,是真心依附,還是另有所圖?
畢竟在青禾的請求之中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的意味更加赤裸。
從此,她純昭儀的任何風吹草動,都會直接影響到這位新晉的衛采女;反之,衛采女的功過得失,也必然會牽連頤華宮。
不是她忘了,青禾決定去侍寢的犧牲是為了自己,被冊封也實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。
只是青禾畢竟知道了太多,足以讓所有人都萬劫不復的秘密,如今她又有了自己的前程……
為了腹中的孩兒,她誰也不敢全信,她必須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這其中的相處之道,需要她細細權衡。
但眼下,這困境中唯一可行的,便只有暫且互相攙扶了。
她輕輕吐出一口氣,對梨霜道,“去庫房挑幾樣合適的擺設,給相思苑送去,賀衛采女的喬遷之喜。一切……按規矩來。”
“對了,”趙玉兒對著領命退下的梨霜,又囑咐了句,“去將相思苑仔細打掃佈置一番,不可怠慢。告訴底下人,衛采女雖仍居於此,但當以禮相待,謹守本分,不可僭越,亦不可輕慢。”
瑤光殿內,賢妃得知訊息時,正在修剪一盆蘭草。
聽到連翹的稟報,她手中的金剪“咔嚓”一聲,將一支長勢正好的花莖齊根剪斷。
“相思苑?”柳清卿放下剪刀,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,臉上依舊帶著溫婉的笑意。
“咱們這位新晉的衛采女,倒是會挑地方。依舊住在頤華宮裡,這是要……姐妹情深,相互扶持了?”
她緩步走到窗前,望著頤華宮的方向,“純昭儀自身難保,倒是有本事,讓身邊一個寡婦出身的宮女,搖身一變成了主子,還死心塌地要守著她。真是好手段啊。”
語氣中的譏諷與忌憚,毫不掩飾。
“娘娘,如此一來,頤華宮那邊豈不是……”連翹擔憂道。
“無妨。”柳清卿打斷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聚在一起也好,省得本宮一個個地去對付了。一個病懨懨的昭儀,一個出身卑陋的采女,湊在一起,又能翻起什麼大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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