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對楚奚紇和趙玉兒那點殘存的、關於私情的疑慮,在這份“鐵證”面前,瞬間顯得無足輕重,甚至可笑了。
相比起捕風捉影的男女私情曖昧,這白紙黑字的弒君謀逆,才是帝王真正絕不能容忍的逆鱗。
“好!好個蘇氏!好個寧安侯府!”蕭衍怒極反笑,猛地將信紙狠狠拍在御案上,震得崔來喜在階下一顫。
他眼中殺意暴漲,幾乎要噴出火來,“朕念舊情,只廢其貴妃之位,留她父女性命,還留了蘇錚的爵位,他們竟敢如此回報朕……竟敢勾結舊部,圖謀不軌,竟還想弒君!”
他徹底相信了。
相信這一切都是蘇氏與其一門不甘失敗、精心策劃的巨大陰謀。
蘇月窈在後宮下毒謀害嬪妃,意圖致其絕孕。
其父在邊疆縱容部下,其兄仗其二人權勢作威作福。
被罰後仍不思悔改,汙衊寵妃與重臣,攪亂宮闈。
從而吸引眾人的注意,再趁機裡應外合,行謀逆弒君之事……
而那所謂私通的指控,不過是他們擾亂視聽、渾水摸魚的毒計……
其心可誅!
其罪當滅!
“來人!”蕭衍聲音帶著雷霆萬鈞的暴怒,響徹大殿,“傳朕旨意!罪嬪蘇氏,不思悔改,勾結逆黨,詛咒龍裔,圖謀不軌,罪證確鑿,賜白綾!”
“寧安侯府一干逆黨,給朕徹查嚴辦,寧可錯殺,絕不姑息!所有關聯人等,一律下獄嚴審!”
“是!”殿內候旨的崔來喜嚇得哆嗦,連滾爬跑地出去傳旨。
蕭衍胸口劇烈起伏著,顯然是餘怒未消。
又想起楚奚紇方才那悲痛的模樣,心中竟生出一絲罕見的愧疚和慶幸。
看來,確實冤枉他了……
蘇錚,是先帝留下的人。
父皇還在的時候,他一直忠心耿耿的,說是肝腦塗地都不為過。
為何等到朕即位了,他便要對朕行此不忠不敬之事?
是朕做得不夠好?比不上父皇?
不……朕事事做的都比父皇還要好……
一定是他還念著父皇,不願意效忠於朕罷了。
是了,那些朝臣們都是這樣。
從朕幼年時便如此,從來都看不起朕,恨不得參得讓父皇殺了朕……
朕在這朝中,一直是一個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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