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尚未完全透亮,滿宮裡仍是四下沉寂著,就連早起勞作的宮人們都是靜悄悄的。
頤華宮內卻突然迸出一聲淒厲的哭喊,緊接著一片雜沓的腳步聲撞破了死寂。
裡面的宮人們慌亂奔走,無人敢多加言語,唯有壓抑的抽噎和急促的呼吸聲,刺破了黎明的萬籟俱寂。
“娘娘,娘娘您怎麼了?!快傳太醫!”深宮裡,梨霜的那聲叫喊帶著哭腔,顫抖著傳了出來。
殿外,當值的宮人們本靠在廊下打著盹兒,忽地聽得內裡動靜,一下子便驚醒了,霎時慌作一團。
幾個宮女嚇得往殿內跌撞,另有二三小太監白著臉向宮門奔呼。
大門突然自內響起急促的拍擊聲,守在外側的侍衛統領臉色一變。
又聽見裡面傳來“傳太醫”的驚呼,立即揮手命人疾赴太醫院,自己則帶人開啟宮門,匆忙踏入檢視,又吩咐手下,“速報養心殿!”
太醫令自那日得知計劃,便再未安眠過一刻。整日都心神緊繃著,幾乎不曾解衣。
一聞訊息,當即便提起藥箱就疾奔而出,一路上絲毫不敢停歇,喘著粗氣,緊趕慢趕地來到頤華宮。
剛踏入內殿,他心頭就不由得驟然一緊。
趙玉兒蜷縮在榻上,臉色比往日更加蒼白,幾乎不見半點兒血色。
額間冷汗涔涔,浸溼了鬢髮,也幾乎透溼了衣衫。
她伸出雙手緊緊地護在腹部,身子止不住地發抖,低低地呻吟著。
嘴唇咬得快要破了,隱約還能瞥見嘴角一絲未擦淨的血痕。
榻邊,一隻青瓷小盅傾倒在地,剩存的燕窩濺灑四處,殿內凌亂不堪。
“太醫令,您快看看娘娘!娘娘方才用了小廚房剛送來的燕窩,不過片刻便腹痛如絞,都吐出血了!”
青禾跪趴在榻邊,抬頭死死看著他,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哭得聲音嘶啞,渾身顫抖。
饒是已知曉這是計劃內的事兒,太醫令也不由得嚇出了一身冷汗,他只感覺心跳都快停滯了。
這……這是真中毒了?
娘娘不會是……沒有按照計劃好的劑量服用吧?!
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面上竭力維持著醫者的鎮定,快步上前,聲音沉肅,“臣在,娘娘放寬心。”
他伸出三指,穩穩搭上純昭儀微微顫抖的腕間。
指尖觸及的皮膚一片冰涼,脈息……
太醫令凝神細辨,心中又是一震。
“這……這脈象……”他猛地抬起頭,臉色瞬間也變得蒼白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,聲音都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娘娘這是……這是中了毒!是……是極為陰狠、損傷胎元的劇毒之象!”
“中毒?!”殿內的宮人們聞聽此言,無不魂飛魄散,撲通跪倒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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