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把門全拉開,只留了道能容人過的縫,側身貼著門框,把自己一點點擠出去,又迅速將門推回去,關了個嚴嚴實實。
像是怕殿外的風,會把什麼不明不白的東西帶進來似的。
殿裡的人都沒敢出聲,幾個宮人都圍到窗邊,透過層窗紙往外看。
衛青禾也坐不住了,忙起身踮著腳,脖子伸得老長。
只見太醫令蹲在院子裡的花壇邊,指尖捏著針尾,慢慢往花壇的溼土裡扎。
動作輕得很,扎進去約莫半寸,他又慢慢拔出來,轉身走到廊下,把銀針放進青瓷盞裡。
瓷盞裡的水晃了晃,銀針沉下去半截。
他就蹲在那兒等,指尖偶爾碰一下盞沿,像是在算著時間。
沒一會兒,他把銀針提出來,甩了甩上面的水珠,轉身又從那道門縫裡擠進來,把門重新關好。
“諸位請看。”他舉起銀針,對著窗前。
眾人都湊了過去,就見那銀針針尖沾過水的地方,蒙著層淡得快要看不見的青黑,像落了點沒擦盡的灰。
不仔細瞅,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眼花了。
“果然如此……”太醫令的臉色更加難看,他放下銀針,對王趙玉兒沉聲道,“娘娘,問題不在花,而在土。有人……在灌溉花圃的土裡,混入了極為陰損的藥物。”
“此物遇水則散,隨水汽蒸騰,混入花香,無色無味難以察覺,唯獨會使花的香氣變得異常濃烈。其性寒毒,專損婦人胞宮,尤其是……有孕之體。”
一番話,讓殿內眾人都感到一陣寒意。
怕過於明顯才沒有直接在花上做手腳,而是下毒於土壤,借花香傷人。
如此隱秘陰毒的手段,真是令人防不勝防。
若非梨霜心細,趙玉兒要是日日聞著這毒香,後果將不堪設想。
“不知為何賞春宴那日,會沒有異常的味道,”太醫令擦拭著銀針,心裡覺得奇怪,“或許……是加在了別的什麼地方也不一定。”
趙玉兒的胸口劇烈起伏,一股怒火混合著後怕,衝得她眼前直髮黑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才沒讓自己失態。
是誰?
是誰如此狠毒,要對她和未出世的孩子,再次下此毒手?
賢妃?
還是……其他藏在暗處的人?
“娘娘!”梨霜驚呼一聲,連忙上前扶住她。
趙玉兒擺擺手,深吸了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。
她看向太醫令,目光銳利,“此毒……可有解法?本宮腹中龍裔,可有大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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