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毫不意外,溫聲應下,“本宮曉得了,此事定會妥善安排,不叫皇上跟太后娘娘失望。”
“娘娘聖明。”小路子躬身,“那奴才…就不打擾各位主子了,先行告退。”
說罷,便領著人行了一禮,隨後就退出了大殿。
小路子一走,方才還帶著幾分笑意的妃嬪們,這會兒都斂了神色。
有人垂眸撫著袖口的暗紋,頭也不敢抬;有人端起茶盞,卻久久不曾送到唇邊,目光落在茶湯裡的浮沫上,一動不動。
沒人再敢輕易開口。
誰都揣著明白,這些突如其來的賞賜不過是個幌子。
真正的同意,藏在那場未曾明說的家宴裡,藏在那兩位即將入宮的小姐身上。
沈清晏卻似是全然未察覺這微妙的沉寂,依舊端著從容的神色,又隨口與眾人閒話了幾句天氣、膳食。
片刻後,她才抬手按了按鬢邊的銀簪,聲音輕緩,“本宮有些乏了,今日的請安…便到這裡吧。”
眾妃嬪齊齊起身,斂著神色行禮,各自懷著沉沉的心思,輕聲退了出去。
殿門合上的瞬間,沈清晏的目光掃過走在最後的兩人,緩緩開口,“林妃,純妃,你們二人留一下。”
殿門輕闔,殿外的喧囂被隔絕大半,沈清晏臉上的溫和笑意一寸寸的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沉沉的凝重。
她抬手示意不遠處的林妃與純妃,“近前來,坐吧。”
二人對視一眼,依言上前,坐於下首。
沈清晏不遮不掩,沒繞半分彎子,“方才的話,你們都聽到了。這……接風宴,你們怎麼看?”
林望舒本就性子急,聞言當即拍了下膝頭,眉峰擰作一團,“這還用說?明擺著是亞太后的手筆!”
“什麼接風宴,分明是給她那侄女鋪路,想塞給大皇子殿下做正妃罷了!”
她語氣裡滿是憤懣不滿,末了還咬了咬牙,“陛下真是糊塗,竟也縱容著亂來?”
趙玉兒比林望舒沉穩得多,她垂眸半晌不語,捻著手中的素色絹帕,沉吟一番後才抬眼,“娘娘,此事確實蹊蹺。”
“亞太后回宮不過月餘,便這般急切地為她的侄女籌謀,不知使了什麼手段,竟哄著皇上偏選在大皇子殿下回鑾之時設宴,時機選得這般刁鑽。”
她頓了頓,抬眼望了皇后一眼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只含糊道,“只是陛下既已應允,怕是……”
餘下的話沒說透,卻已十分明瞭,皇上的態度才是關鍵。
沈清晏微微頷首,嘆了一口氣,“本宮亦是這般想,亞太后此番動作,擺明了是志在必得。”
“至於陛下那邊……”她頓了頓,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几,木聲沉悶,“想來已是……被說動了幾分。”
她卻並未過多談論這一點,而是話鋒一轉,抬眼看向二人,“方才小路子說……陛下吩咐,此次宮宴,讓你二人一同協助操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