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她對這深宮生活,感到無比窒息和厭惡的時候,她注意到了那個少年。
當時的七皇子,如今的皇帝蕭衍。
他那時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,卻已長得身姿挺拔,肩寬腿長。
因常年習武,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,眉宇間帶著一股,尚未被宮廷規則完全磨平的銳氣和活力。
他像一株,迎著風雨茁壯成長的青松,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。
她常常在宮道的轉角,或是御花園的深處,“偶遇”他。
看著他練武后汗溼的額髮,聽著他清朗有力的嗓音,甚至能隱隱嗅到,他身上散發出的、屬於年輕男子特有的氣息。
那氣息,與先帝身上那股令人窒沉的龍涎香和藥味,形成了極度鮮明的對比。
一種扭曲的、不該有的心思,如同一株毒藤,在她荒蕪的心田上,悄然滋生了。
她開始,渴望見到那個少年,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。
她一直以“長輩”的身份自居,會藉著各種由頭,對他多加關照,送衣送食,噓寒問暖。
可內心深處,她比誰都清楚,自己不過比他大了幾歲而已,哪裡算得上是什麼真正的長輩?
她甚至會在夜深人靜時,幻想著……幻想著能觸控到那具,充滿力量感的年輕軀體,感受那熾熱的溫度。
以此來對抗,侍奉衰老帝王時帶來的冰冷和噁心。
這種隱秘的、悖德的情感,成了她在冰冷後宮中,唯一的慰藉和刺激。
她知道這是罪惡的,是危險的,一旦被人察覺,便是萬劫不復。
她只能將它深深埋藏,用端莊溫婉的外表,深深地掩飾起來。
直到先帝駕崩,她主動請求出家,遠離宮廷。
一方面,是為了避開未來的政治風波;另一方面,何嘗不是為了,逃離那個讓她既渴望又恐懼的少年?
她怕自己,控制不住,那日益膨脹的邪念。
可如今,時隔多年,因為楊氏的請求,她再次要與那個,早已成長為成熟帝王的男人產生聯絡……
記憶的閘門一旦開啟,某個被刻意塵封的畫面,便洶湧而至,衝擊著她的理智。
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夜,蕭衍因在騎射課上頂撞了太傅,被先帝當眾責罰,還打了好幾鞭子。
她得知訊息,心中不忍,尋了個藉口,裹著厚厚的斗篷,偷偷溜去看他。
她找到他時,少年正孤零零地蜷縮在破落的房間裡。嘴唇凍得發紫,眼眶通紅,卻倔強地咬著牙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那模樣,又可憐,又讓人心疼。
她快步走過去,低聲地喚了他一句,“衍兒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