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落一地的衣物，凌亂的床鋪，和二人紅痕點點的肌膚。
靜室外，崔來喜如同泥塑木雕般，在外頭站了整整一夜。
夏日的山間清晨，露水濃重，浸溼了他的袍角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裡面隱約傳來的聲響，以及後來歸於平靜的呼吸聲，早已將昨夜發生的一切，都昭示得明明白白。
他低垂著頭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心中卻是一片驚濤駭浪，複雜難言。
陛下與錢太妃……這實在是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，只能將頭垂得更低了。
餘光悲憫地瞥了一眼，院子裡的那個小道童和幾個宮人，就彷彿在看死人一般。
直到日上三竿，靜室內才重新有了響動。
又過了許久，門才從裡面被輕輕拉開一條縫。
蕭衍已穿好了中衣，神采奕奕地，眉宇間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和滿足感，只是衣裳穿得有些凌亂。
他對著門外低聲喚道，“崔來喜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崔來喜連忙躬身應道，聲音平穩，聽不出任何異樣。
“準備熱水，伺候洗漱，再傳早膳來。”蕭衍吩咐道，語氣自然，彷彿只是在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早晨。
“嗻。”崔來喜應下，揮手示意身後早已等候多時，卻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宮女太監們上前。
他目光低垂，絕不去看那垂著厚重帷幔的床榻，以及地上，未來得及收拾的月白道袍。
錢太妃早已在宮人進來前，匆忙穿好了貼身衣物，躲在了屏風之後。
直到蕭衍洗漱完畢，宮人退出去準備早膳，她才在他的示意下，紅著臉走出來，由他親自幫她擰了熱巾帕擦臉。
兩人目光偶爾相遇，錢琬鈺便飛快地移開，臉上泛起紅暈，一副新婦般的羞澀模樣，引得蕭衍的心情愈發愉悅起來。
早膳擺在了靜室外間的小桌上，雖是素齋，卻也精緻。
蕭衍揮退了所有宮人，只留他與錢太妃二人用餐。
經過一夜的親密，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然不同。
蕭衍不時親手為她佈菜，目光繾綣溫柔。
錢琬鈺則低眉順眼，小口吃著，偶爾抬眼看他一眼，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怯與依賴。
“琬鈺，”蕭衍放下銀箸，看著她，語氣變得認真了些，“朕此番出來，是因為後宮之事，有人竟敢在妃嬪宮苑的花圃土壤中下毒，意圖不軌，實在是猖狂至極……”
錢琬鈺聽完他說的一番話，放下湯匙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，神色也凝重起來，“此事……我聽了也覺得心驚，竟有如此歹毒之人，禍亂宮闈，實在可恨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眸看向蕭衍，眼中帶著關切和決然，“衍兒你放心，待我回宮後，定會替你多看顧些，尤其是……懷有龍裔的妃嬪，絕不容許有人再興風作浪。”
她這話說得極其自然，彷彿已然將自己放在了掌管後宮、襄助皇帝的太后之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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