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只是“分擔”,但能從賢妃手裡分到些宮權,無疑是天降之喜。
除去權勢不談,能有些倚仗來自保,也是好的。
柳清卿垂下眼瞼,默默飲盡杯中酒,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壓不下心底那口惡氣。
她知道,從今日起,她在後宮的苦心經營,將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難。
而這一切,都源於那位高踞上的……亞太后。
呵,亞太后?
柳清卿冷笑一聲,低下頭去。
正當這時,一聲突兀的、壓抑不住的乾嘔聲,猛地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平靜。
這聲音不大,卻顯得格外突兀刺耳。
所有人的談笑都不由自主地頓住了,目光齊刷刷地循聲望去。
只見坐在妃嬪席位末排的呂心若,正緊皺著眉頭,一手死死用帕子捂著嘴,另一隻手則按著胸口。
身體微微前傾,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悶紅,顯然正極力壓制著,翻湧上來的噁心感。
她身旁伺候的小宮女嚇得臉色發白,手足無措地輕拍著她的背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殿內瞬間陷入一種莫名的寂靜。
就在這片寂靜中,靠近妃嬪席的一位宗室郡王夫人,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,帶著幾分驚訝又夾雜著些許討好意味,脫口而出,“哎呀,這是……莫不是有喜了?”
這話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,“有喜”二字,在皇家宴席上,可不容小覷。
不少命婦交換著眼神,有好奇,有探究,也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。
自己有孕了還不知,偏偏碰巧在今日這席上嘔了一聲……哪有那麼巧的事兒。
妃嬪席上,眾人更是神色各異。
沈清晏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,目光掃過呂常在,看不出什麼喜怒。
她倒不是不樂意見嬪妃有喜,只是……偏挑了今日……
倒不知,該說這呂常在有心眼呢,還是該嘆她自作聰明。
蕭衍也被這動靜吸引了注意,聽到“有喜”二字,先是一怔,隨即臉上迅速掠過幾分驚喜,又夾雜著關切的神色。
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玉箸,揚聲道,“呂常在身子不適?快,傳太醫!立刻到偏殿診視!”
侍立一旁的崔來喜連忙躬身應“嗻”,轉身便指派腿腳利落的小太監,趕去太醫院請人過來。
錢琬鈺使了個眼色,立刻便有兩名老練的嬤嬤上前,小心翼翼地攙扶起臉色蒼白、驚惶不安的呂心若。
呂心若似乎想說什麼,卻又是一陣噁心湧上,只得虛弱地由人攙扶著,腳步虛浮地離席,向殿側專供休息的暖閣走去。
殿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,絲竹聲重新響起,卻似乎無人有心思再去欣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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