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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玉兒眼角餘光掃過林望舒,兩人誰都沒說話,只那一瞬的眼神交匯,便都懂了。
亞太后這算盤打得,當真是精到了骨子裡,也狠到了骨子裡。
皇后屬意的江小姐,竟要被她另許他人。
若是單說個安郡王府,倒也算了。安郡王的第三子,雖說是京中出了名的風流胚子,可終究是皇家宗親,名分擺在那兒,算不得委屈。
可她偏要把人湊給自己叔父的次子,那小子是什麼來頭?無官無職的,不過是沾了點她這個“半路太后”光的閒散子弟。
這哪裡只是亂點鴛鴦,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,
無非是想攪黃這門皇后娘娘屬意的姻緣,好給自家侄女騰位置罷了。
既斷了榮國公府那江小姐的路,既不讓她嫁給大皇子,壞了自己侄女的好事;又沒浪費這枚棋子,轉頭就把這江小姐,往自己的勢力圈裡塞。
這一來二去的,既除去了隱患,又壯大了自家的聲勢,表面上還落得個體面周全,任誰也挑不出錯處。
這般的算計,藏在體貼的幌子下,當真是狠辣不留餘地。
想到這,趙玉兒只覺得一陣頭疼,她抬眼,又與林望舒對上目光。
兩人對視一眼,眼底的瞭然黯淡些許,又添了點深切的為難。
這席位的安排,瞧著是樁不起眼的小事,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皇后娘娘方才特意留了她們二人,在坤寧宮喝了近半個時辰的茶。話裡話外沒多說別的,就是為了細細囑咐此事,那話裡話外的意思,誰都懂。
若是真的按著亞太后的意思來,便是公然站到了皇后娘娘的對立面,更是硬生生插手了大皇子的婚事。
這其中的干係,太重了。一步踏錯,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。
趙玉兒攥緊了垂在袖中的手,手心裡已沁出了汗珠子,沁溼在帕子上,悶得發慌。
她下意識地絞著帕角,腦子裡轉得飛快。
皇后娘娘與亞太后的這場惡鬥怕是躲不過去了,這事兒看似是在爭席位,實則是試探,是逼著她們表態。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林望舒見趙玉兒臉色不佳,便斟酌著開口,語氣艱難,“這……席位的安排,歷來是由內務府根據品級、親疏擬單,再呈報給皇后娘娘審定。”
“臣妾等……年紀輕也壓不住人,更沒經手過這些事兒,只怕是人微言輕,不好擅專……”
錢琬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目光沉沉地注視著二人,眉頭微蹙,“哀家當然知道,這不合規矩。就是因為不合規矩,這才私下請你們來商量。”
她重重地擱下茶盞,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一股威懾,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些許微末的調整,全在經辦之人的一念之間。哀家相信你們二人的能耐,這點兒小事,自然能斟酌得周全。”
見二人不說話,她頓了頓,屈指叩了叩身旁的小几,輕響在殿內格外清晰。
“你們能受寵,坐到妃位,就說明你們都是聰明人,就該懂這深宮的規矩。只憑著按部就班、聽人差遣做事,是永遠也站不住腳的。”
錢琬鈺的語氣緩了下來,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哀家從前在先帝的後宮,也當過妃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