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娘娘順著臺階下,答應了親自面聖,轉頭只讓他做這相對輕鬆之事……若是再推三阻四的,便是心不誠了。
他不住地搓著手,額角的冷汗涔涔而下,心中是懊悔不迭。
老天爺啊!純妃娘娘原先多好個人吶,說話那叫一個溫聲細語的。
怎麼才幾個月的功夫,這說話辦事兒就完全變了個人似的?
這拐彎抹角的本事,這笑裡藏刀的勁兒,活脫脫就是當年那個李姑姑再世啊!
這念頭剛在腦子裡一閃,江德祿就覺得後脖頸子“嗖”地一下就涼了。
小時候被李姑姑死死拿捏的恐懼,就跟那決了堤的洪水似的,“嘩啦”一下全衝進腦門裡了。
想著想著,江德祿只覺後背直冒冷汗,連帶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也都起來了。
當年被李姑姑耍得團團轉,東奔西跑還捱罵的滋味,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打哆嗦。
可如今,純妃娘娘這手段,跟李姑姑比起來,簡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,真不愧是李姑姑教出來的。
軟乎乎的話裡藏著硬茬子,繞著彎子就讓人沒法拒絕。
明明是給自己派活兒,還讓你覺得“娘娘體諒我”“這事非我不可”……最後啊,只能苦著臉接下。
“江公公?”見他不語,趙玉兒輕聲喚道,語氣依舊溫婉。
江德祿苦著臉,長嘆一聲,心知這差事是躲不過了。
他抬起頭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娘娘的吩咐,奴才……不敢推辭。只是這遊戲,奴才還需細細思量一番才是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趙玉兒唇邊勾起一抹滿意的淺笑,“江公公且寬心,本宮亦不會令你太過為難的。這遊戲的講究,本宮也思量過。”
說著,她伸出纖指,緩緩道,“其一,須雅緻,不落俗套,皇家宮宴,體面不容有失。其二,須有隨機之態,明面上全憑運氣,方好遮掩。這其三嘛,也是最緊要的……”
“江公公還須在暗中留有轉圜餘地,讓兩邊皆可操作……”她眸光漸暗,壓低了聲音,“卻能讓江小姐如願以償才好。既不死板,亦不露痕跡,務求……天衣無縫吧。”
江德祿聽得是頭皮發麻,這三條要求,字字千斤。
既要隨機,又要可控,還要雅緻……這簡直是要把他當神仙使!
“娘娘放心,”他哭喪著臉,只得硬著頭皮應承下來,“奴才回去後,定當盡心盡力,苦思冥想。必竭盡所能,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,不負娘娘所託。”
“江公公辦事,本宮自是放心。”趙玉兒頷首,語氣緩和了幾分。
“也不必過急,三日之內,予本宮一個準信即可。屆時,本宮持此章程面聖,也好言之有物。”
說罷,她頓了頓,又道,“若江公公思量時遇何難處,或需本宮相助之處,亦可讓梨霜前來通稟。此事不易,本宮知曉,江公公盡心便是。”
話已至此,江德祿縱有萬般苦楚,也只能生生嚥下。
他深深一揖,“奴才謝娘娘體恤。奴才必全力以赴,三日之內,定給娘娘一個交代!”
“好。”趙玉兒笑著微微抬手,“時辰也不早了,江公公且回去歇息,好生琢磨。梨霜,送江公公。”
“是。”梨霜應聲上前。
。悶愁的盡無著影背,重沉履步,時去離轉,禮行躬次再祿德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