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外杳無音信,亞太后的威勢日熾,呂才人一心為其鞍前馬後,賢妃那邊又是笑裡藏刀……皇后娘娘那日疲憊而決絕的一瞥,已是整件事僅有的回應。
她如今,真是孤立無援。
林妃雖熱心,可性子卻直率無遮掩,於這須得抽絲剝繭的局中,難堪大用。
她此刻,極需要一個洞若觀火,又深諳前朝後宮各方聯絡的頭腦。
楚奚紇。
這三個字,已經很久沒有在她的腦海中浮現了。
雖然她沒有一日不在牽掛思念著,可這些時日實在是心力交瘁,風花雪月之事,她實在是不敢深究。
此刻,這個名字卻是唯一可借的東風。
如何傳訊?
遣人直尋,形同授柄。
她的目光,不禁落向外頭垂首侍立的晴雪。
“娘娘?”見主子一直盯著外頭,似有要事吩咐,梨霜忙走上前,詢問道,“娘娘可是有事要尋晴雪?”
“明日,借太醫令來請平安脈的機會,讓晴雪送太醫令回去。”趙玉兒聲如蚊蚋,卻字字思量甚久,“讓她尋機……按老法子傳訊過去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梨霜應下,將要轉身離開卻又頓住了,“娘娘,您要吩咐晴雪傳什麼訊?”
趙玉兒思忖良久,這才開口,“只將亞太后那日賞的金釵交予她,無需多言。”
說罷,她頓了頓,聲音更微,“那邊的人若問緣由便說……圃中花事擾,夜露重浸衣,乞君一語定心。”
話藏機鋒,即便入了他人耳,也難捉形跡。
楚奚紇,定能懂。
梨霜仔細記下這些話,重重點頭,“奴婢明白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更漏滴答,燭淚疊疊,玉照殿一片寂靜。
趙玉兒並未安寢,只著素色寢衣外頭裹了件披風,獨坐窗畔,書卷在手,卻久未翻動。
她在等。
篤信那人會來,卻不知何時才會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只聞得“篤,篤”窗外兩記輕叩,如同稚鳥啄木般輕促。
趙玉兒的心絃驟緊,起身推窗,一道身影竄了進來,落地無聲。
勁裝裹身,面容在昏暗中難辨,只有一雙沉靜的眸子令她稍稍安下心來,正是楚奚紇。
他並未開口,一進來便反手闔窗,動作行雲流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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