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玉兒聞言,眼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的異樣,隨即又恢復成低眉順眼的模樣,安靜地侍立在皇帝身側,彷彿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後宮婦人。
沒過多久,楚奚紇便穿著一身緋色官袍,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。
他目不斜視,進來便先跪下分別行禮,“臣楚奚紇,參見陛下,參見純妃娘娘。”
聽楚奚紇這樣問安,蕭衍這才突然想起來。
好像在那次端午宴上,自己的愛妃和寵臣曾有過一段不清不楚的“糾纏”。
卻也確實不是他們二人主動糾纏不清的,只是蘇氏實在可惡,平白無故在眾人面前派人胡亂攀扯,還害得自己丟了面子。
如此想著,蕭衍有些不自然地瞥了他們一眼,發覺二人確實沒什麼太大的異樣,便重又想起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兒子來。
被皇帝沉默了一瞬才叫起後,楚奚紇的目光唯有掠過跪在地上的蕭承煜時,才略微地停頓了一瞬。
“楚卿,你來得正好!”蕭衍指著蕭承煜,怒氣衝衝地就罵了起來,“看看這逆子,竟敢酒後亂性,玷汙了錢家女的清白!”
“你說,朕該怎麼處置他?!還有錢家那邊,亞太后她……” 想到錢琬鈺,蕭衍的臉上又多了幾分煩躁。
楚奚紇聽完皇帝的話,露出一副詫異的神情,又看向跪著的蕭承煜,“殿下,陛下所言,可是實情?”
蕭承煜抬起頭,眼中佈滿血絲,滿是“悔恨”。
“楚大人,我……我實在是一時糊塗,這才鑄成大錯,悔之晚矣!”
楚奚紇微微頷首,轉向皇帝,拱手道,“還請陛下息怒。殿下尚且年輕,這年輕人血氣方剛的……對吧?”
“偶有過失,雖罪不可恕,但還請陛下顧念殿下往日勤勉踏實,此番又是主動請罪,尚存悔過之心……還請陛下暫息雷霆之怒。”
“他悔過?哼……”蕭衍冷哼一聲,剛想又去拿茶盞砸人,便被趙玉兒眼疾手快地一把奪過去了,又溫柔小意地吹了吹,遞到自己的嘴邊。
“陛下,您就消消氣嘛~”趙玉兒溫聲哄著,捧著茶盞,蕭衍幾次三番想開口,皆被她用茶水堵了回去。
“您自己的兒子被這茶盞砸壞了,心疼的不還是您自己嘛?您啊,就消消氣,聽聽楚大人有什麼好辦法。”
楚奚紇神色複雜地瞥了上首一眼,又重新垂下頭去,頓了頓,話鋒一轉。
“正如純妃娘娘方才所言,這事兒既然已經發生了,如何善後,保全皇家的體面與錢小姐的名節,才是當務之急。”
他不動聲色地開口,將趙玉兒的話接了過來。
“是嗎?”蕭衍思忖著,剛想開口,又被趙玉兒捏起了肩膀。
“陛下,瞧您又皺眉頭!”趙玉兒揉捏著他的肩部,適時地柔聲開口,“當然是啊陛下,這事兒……臣妾接下來講話,可要不講規矩了。”
“臣妾不管,陛下先恕臣妾無罪~”
“好好好,恕你無罪恕你無罪。”蕭衍哪見過她這副陣仗,只當是她前些日子受了委屈,想在這事兒上樹些威風罷了。
這幾分蠻橫的樣子倒也可愛,反正這也沒有外人,他哪裡吝嗇給她這點兒面子,“朕都已經帶純妃娘娘過來了,純妃娘娘直說就是了,好不好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