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可以回顧一下第277、278章)
夜色沉沉地壓下,路燈的光暈在溼冷的空氣裡化開,又黏著在車窗上,再被雨刷粗魯地颳去。
趙玉兒離開那個混亂的地下停車場,駕車高速飛馳了將近半個小時,才在一條僻靜無人的林蔭道邊緩緩剎住車。
引擎熄滅後,車廂內瞬間被一種出奇的寂靜所填滿。
只有雨點敲打車頂的細碎聲響,和她自己尚未平復、略顯急促的呼吸。
她沒開車內燈,就這麼坐在駕駛座上,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方向盤,皮質的觸感有些涼,滑滑的。
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極具侵略性的力道,混合著一點凜冽的雪松尾調,和那男人的溫熱與菸草味道。
不是幻覺。
那個近乎粗暴的吻,和他逼近時眼底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玩味,此刻都在這密閉的車廂裡反覆閃現。
趙玉兒閉了閉眼,抬手用力擦過嘴唇,直到那片皮膚傳來輕微的刺痛。
這不是她預想中任何一段關係的開端。
蕭衍,那位在商海沉浮大半生的總裁,給予她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。
安穩的庇護,明碼標價的條件,以及一道足夠堅固且實用的社會身份屏障。
家裡也曾有過幾年好光景,可惜沒撐到她畢業。
債主找上門時,她恰好拿到文憑,於是順理成章地,把“蕭總的女友”當成了第一份,也是唯一一份像樣的工作。
她需要這道屏障,需要它帶來的便利和資源,以及一段不必交付真心,只需扮演乖巧與依賴的關係。
她像一隻謹慎的寄居蟹,找到了一個雖不光彩但足夠厚實安全的殼。
楚奚紇的出現,卻像一根意料之外的尖刺,輕易地就劃開了這層看似穩妥的表象。
他看她的眼神,不像看“蕭衍的新女友”,更像是在評估一隻有些意思的獵物。
或者,一個值得他親自下場攪亂棋局的意外變數。
這種感覺讓她極度不適,更隱隱地感到有些危險。
副駕駛座上,手機突然震了起來。
螢幕在昏暗中亮起,“蕭先生”三個字,靜靜地等在那兒。
趙玉兒看著那光,看了幾秒,又緩緩吸了一口氣,讓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地鬆開,這才伸出指尖,按下了接聽。
“玉兒啊,你怎麼先走了?到家了沒有?”蕭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慣常的慢條斯理,背景音裡傳來輕微的瓷器碰撞聲,大概是他還在酒會上沒有離開。
“快到了,蕭先生。”她的聲音平穩溫和,聽不出任何異樣,“晚上的風有點涼,您待會兒回去也早些休息。”
“好,好。今天辛苦你了。過兩天有個小型的私人藏品鑑賞會,就是幾個老朋友聚聚,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吧。”
“好的,您安排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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