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幾下她便感受到了他的吃力,他的停頓,他那試圖維持威嚴卻終究敗給歲月的徒勞。
他伏在她身上喘息,汗意微涔,最終悶哼一聲,便脫力般地倒向一旁,胸口起伏著。
空氣裡瀰漫開一陣衰敗的味道,還有一絲情慾褪去後的尷尬與空洞。
趙玉兒靜靜地躺著,睜著眼,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陰影。
身體是麻木的,心裡是一片空白。
沒有厭惡,也沒有悲傷,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。
像沉在深水底下,水壓巨大,卻聽不見任何聲音。
等到他呼吸稍稍平復些許,她才輕聲問了句,“要喝水嗎?”
蕭衍擺擺手,沒說話,只指了指床頭櫃。
她起身,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。
他吃力地撐起上身喝了半杯,把杯子還給她,又重新躺下,背對著她。
他沒再看她,只是對著空氣說了聲,“累了就早點休息。”
於是趙玉兒便起身,走進與臥室相連的浴室。
她沒有開頂燈,只擰亮了鏡前燈。
暖黃的光線下,鏡中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,頭髮微亂,旗袍已經重新穿好,但脖頸間隱約留有紅痕。
她開啟冷水,捧起一捧,用力撲在臉上。
水珠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旗袍的前襟,留下幾點深色的水漬。
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眼神空洞,沒有什麼活人氣兒。
她並沒有在浴室停留太久。
只是擦乾臉,整理好頭髮和衣襟,確保所有痕跡,都被妥帖地掩蓋在得體的衣料之下,她這才走了出去。
蕭衍已經躺下,似乎是睡著了,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趙玉兒沒有驚動他,拿起自己的手包,輕輕帶上臥室的門,走下樓梯。
傭人已經休息了,客廳裡只留了一盞夜燈。
她悄無聲息地換好鞋,推開沉重的門,走入夜風中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室外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肺腑,讓她打了個寒顫,卻也帶來一絲終於活過來的感覺。
她發動了車子,緩緩駛離這棟燈火漸熄的別墅。
車頭燈劈開濃重的黑暗,沿著蜿蜒的山路下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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