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觀音垂目的慈悲面容，和那縷縷不絕的檀香氣。
這小佛堂裡太靜了，靜得她彷彿都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，聽見每一次吸氣與呼氣。
甚至能聽見，那香灰積到一定程度後，輕輕跌落在香爐裡的細微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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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的陽光透過窗紙，落在瑤光殿的地面上，只餘下一片溫吞的白。
柳清卿斜倚在榻上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腕間的那串珠子，珠子碰撞間，發出細碎清冷的聲響。
她剛聽完連翹的回稟，說那衛青禾被皇后叫去坤寧宮了，眉尖便不由得蹙了一下，又很快鬆開了。
“坤寧宮……” 柳清卿輕哼了一聲，說不上是嘲弄還是別的什麼，“咱們這位皇后娘娘，倒是會挑時候。真罰她了？是怎麼罰的？”
連翹垂手侍立，聞言略一遲疑，低聲道，“回娘娘，坤寧宮那邊一向口風緊，只聽說是畫屏親自到頤華宮去傳的人，又帶進了坤寧宮的宮門。”
“具體是怎麼個情形，是罰站、罰跪還是訓誡的……底下人一概打聽不出。”
“只隱約聽說，她們沒進正殿，也沒去偏殿，像是往西邊靜心堂那方向去了。”
“靜心堂？” 柳清卿撥弄珠串的手指微微一頓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“呦，那可真是個好地方啊。就不知是抄經呢，還是面壁呢？”
“咱們這位皇后娘娘啊，總愛用這些不痛不癢的法子，倒顯得她大度寬和。” 她頓了頓，似想起了什麼，隨口問了句，“養心殿那邊呢？可有什麼動靜？”
連翹的頭垂得更低了些，聲音也壓得更輕了，“回娘娘，養心殿那邊估摸著……也該聽說頤華宮的事兒了。”
“純妃費盡心思想養蘇氏孩子的風聲，這幾日傳得沸沸揚揚，陛下那邊，不可能連一點耳聞都沒有。”
柳清卿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落在窗外一株葉片己落了小半的梧桐樹上，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陛下……就沒說點什麼？”
“奴婢們仔細留意了，暫時還沒聽見什麼特別的風聲。” 連翹回得小心翼翼地，生怕惹主子不悅。
“許是陛下覺著，那不過是些後宮婦人間的閒話罷了，懶得理會？又或者，是在等皇后娘娘處置？”
柳清卿眼底掠過明顯的失望，很快又掩飾在平靜裡。
她沒再追問皇帝那邊，轉而問道，“純妃的胎像，近日如何了？太醫令還是按時去請脈嗎？”
“是，太醫令仍是每日一請平安脈，時辰、人員都是定例，從無錯漏。” 連翹稟報道，眉頭也不禁微微皺起。
“只是那太醫令的嘴實在是太嚴，咱們的人幾番設法，也探不出個虛實來。”
“再多的賞錢遞過去，他只說句純妃娘娘玉體安康，多餘的一個字兒也不肯吐。”
柳清卿輕笑一聲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這個太醫令……他倒是謹慎。”
“不過，既然沒聽說頤華宮額外要過什麼保胎安神的猛藥，太醫院那邊也沒見什麼異常脈案流出，想來那孩子，眼下還是安穩的。”
說著，她抬頭望向連翹，“想來月份也不小了吧？”
連翹細細算了算，便立刻應道，“端午宴上太醫令說不足一月，算算日子，純妃這胎己有西個多月，快滿五個月了。”
“內務府前幾日按照舊例，往頤華宮送了一批秋日份例和預備下的冬衣料子，這裡頭還有給龍嗣備下的樣式單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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