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此刻懷著身孕,正該靜養,何必親自去這一趟?沒得……沒得讓人以為您是不忍心她受罰,要去向皇后娘娘求情呢!”
她頓了頓,湊到近前,聲音幾乎只有她二人可聞,“那起子小人,最會捕風捉影了。若再傳出什麼主僕情深以致罔顧宮規的話來,豈不又是麻煩?”
趙玉兒含笑靜靜聽著,等她說完,這才緩緩搖了搖頭。
她伸手,輕輕拍了拍寧妃扶在自己臂上的手背,有些微微發涼。
早秋的風穿過庭院,捲起了她披風的一角。
“妹妹的好意,我明白。” 趙玉兒的聲音不高,將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披風裡,“我此去,並非是為她求情。”
說著,她抬眼,望向坤寧宮的方向,“衛青禾是從我手底下抬為嬪妃的,這闔宮上下,誰不知道她曾是我最倚重的心腹之一?”
“如今她行事荒唐,引得眾議紛紛,皇后娘娘代為管教,固然是正理。”
“可我若因此就避而不見,裝作全然無事,甚至恨不得立刻與她撇清干係……這落在旁人眼裡,會如何想?”
她收回目光,看向林望舒,眼中是一片冷靜的清明,“他們會覺得,我趙玉兒刻薄寡恩,手下的人一旦犯錯便棄如敝履。”
“亦或者,會覺得我心虛,怕被她牽連,忙不迭地要劃清界限。”
“無論是哪一種,於我的名聲,於這頤華宮日後用人,都毫無益處。”
林望舒怔了怔,似乎是沒想到這一層。
“更何況,” 趙玉兒的語氣沉了下來,垂著眼睫,“有些話,我非得當面問她不可。”
林望舒心頭一凜,“姐姐是疑心她……”
“不是疑心,” 趙玉兒打斷她,聲音更輕了,“是必須得弄個明白。”
“她不是個蠢到家的,在宮裡這些時日,該懂的規矩、該避的忌諱,她難道真的一無所知?”
“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,用那種恨不得敲鑼打鼓的方式,跑去內務府關心蘇氏的孩子?這不像她平日行事的風格。”
“這背後,究竟是她自己一時糊塗,昏了頭,還是……另有緣故?”
說罷,她頓了頓,嘆了口氣,“皇后娘娘罰她,是罰她行事不端,惹出風波。”
“可這緣由,若是不弄清楚,就像一根刺,紮在我心裡,也紮在這頤華宮裡。”
“今日我若不去問,他日這根刺或許會化膿,釀出更大的禍患。我既還是她的舊主,便該有始有終,問個清楚,也……斷個明白。”
林望舒聽著,眼中的擔憂漸漸褪去。
她看著趙玉兒平靜卻堅定的側臉,忽然明白,眼前這位姐姐,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自己暗中周旋才能立足的柔弱女子了。
她有她的顧慮,有她的手段,更有她必須去面對的擔當。
“姐姐思慮得是。” 林望舒終於鬆開了手,後退半步,低聲道,“是妹妹想得淺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坤寧宮那邊估計也得耗費些心思,姐姐千萬保重自身,莫要動了氣,傷了胎氣才是。”
“我省得。”趙玉兒微微頷首,手上卻不停,將解下的披風輕輕搭在她身上,“這天兒眼見得涼了,都是要當孃的人了,還照顧不好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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