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胡說些什麼!”趙玉兒氣得渾身發抖,“是你自己行為不端,居然還想著下毒謀害別人,這才會觸怒聖顏,又與我何干?!”
“與你何干?”竹雲捧著肚子,一步步地逼近,腳步蹣跚卻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,“要不是你奪了我的恩寵,轉頭又去陛下面前挑撥,說我給你下毒,說我囂張跋扈、苛待宮人……”
她的話說得顛三倒四,全是偏執的臆想和扭曲的恨意,“我怎麼會失去陛下的歡心?又怎麼會一步步地走到今天?!”
林望舒心頭一跳,猛地收回目光,低頭看去。
只見竹雲那隻枯瘦如柴的手,不知何時,竟顫巍巍地從破爛的袖口裡,摸出了一截黑乎乎的東西……
是個火摺子!
她握著那火摺子,因恨意而扭曲的臉上,擠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,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瀕死的癲狂快意。
“聞聞……”竹雲流著淚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,“兩位尊貴的娘娘……聞到了嗎?”
林望舒鼻翼微動,臉色驟然大變。
方才自己的注意力都在竹雲身上了,此刻經她這麼一提醒,這才猛然驚覺。
不知何時起,空氣中那股黴爛的味道里,悄然混入了一股極其微弱,卻異常刺鼻的……火油味!?
這味道她太熟悉了!
幼時被父親帶著在軍營裡玩耍,她可沒少聞過伙頭軍引火做飯,又或是兵士們點燃火把和篝火時,那股濃烈嗆人的火油氣。
只是此刻瀰漫在空氣中的味道更淡,故而更容易被人忽視,像是才潑灑出來,尚未散發完全似的。
想到這,她霍然抬頭,掃了一眼這破敗院落裡堆積的雜物,還有遍地的枯枝敗葉,便有點猜到她的意圖了。
“你……你要幹什麼?!”林望舒的聲音再也無法平靜,驚怒不已。
趙玉兒自然也嗅到了那股異常的氣味,雖不如寧妃那般反應迅捷,但看到她驟變的臉色和竹雲手中突兀出現的火摺子,幼時撞見官兵放火的記憶才猛地撞進她的腦海。
是火油!
她要放火!
她下意識地捂住肚子,拉著林望舒後退了半步,顫聲道,“是火油?哪裡來的火油?!”
竹雲沒有應聲,只流著淚,嗬嗬地笑著。
她顫抖著手指,打開了火摺子粗糙的蓋子,輕輕吹了一口氣,卻又停下了。
微弱的火星在她的面前明滅,映亮了她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。
“我要幹什麼?”她重複著林望舒的問話,聲音忽然拔高,尖利刺耳,“寧妃娘娘不是問,是誰指使的嗎?哈哈哈哈哈……沒有人指使!”
“是我自己!是我這個,被你們逼到絕路的瘋女人!”
竹雲顯然此刻早已神志不清,將所有的失意與苦難都歸咎於純妃的身上。
“你冷靜些!”林望舒攙扶著趙玉兒不斷後退,試圖穩住她,“你現在身子重,任何情緒激動都對胎兒不利。”
“有什麼話,我們可以慢慢說,你先回憐露軒去,太醫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