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百官肅立,無人言語。
蕭衍的目光從遙遠的地方收回,輕輕籲出了一口胸腔裡淤積的濁氣。
“回宮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崔來喜的耳中。
“陛下起駕!”
長長的唱喏聲響起,儀仗轉動,百官俯首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養心殿內,蕭衍剛脫下厚重的禮服冠冕,只著一身常服,坐在書案後,聽皇后將頤華宮後續的事情,連同純妃為孩子擬的名,細細稟來。
“承清,昭舒?”蕭衍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看皇后,眉梢下意識地皺了一下。
“是呢,”沈清晏笑容溫婉,卻掩不住眼底的淡淡疲憊,“河清海晏,天朗氣舒,臣妾聽了也覺得寓意極佳。”
蕭衍飲了一口,又將茶盞放下,“可是這晏字與清字……這不就與你的名諱,寧妃的封號相重了麼?”
沈清晏微微頷首,神色不變,“回陛下,這也正是純妃的心意所在。她說仰慕臣妾與寧妃的品行,盼著孩兒能沾些福澤,效仿一二。”
“臣妾……心下自然是歡喜的。畢竟,這是她為人母,對孩子最深的寄望了。”
蕭衍沒立刻接話。
他當然知道純妃對皇后的崇敬,也清楚她與寧妃的交情。
只是這名字,總覺得哪裡讓他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不是不好,是太好,好得……太周全,太有心意了。
更隱約地,似乎有那麼一絲絲,覺得自己這個做父皇的被排除在這份“心意”之外了。
“呵,怎麼不見她對朕也表表這番心意?”蕭衍終於開口,語氣淡淡的,聽不出什麼喜怒,只是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。
沈清晏聞言,笑意深了些,“陛下,純妃此番拼死為陛下誕下龍鳳雙胎,於皇室而言自然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於陛下而言,這難道不是最重、最好的心意了麼?陛下難道連她給孩子取個名字的這點兒念想,也要計較?”
她稍頓了頓,帶上了幾分調侃,“還是說,陛下連臣妾與寧妃的醋,也要一併吃了去?”
“胡鬧。”蕭衍瞥了她一眼,臉上那點不滿散去了些,露出些無可奈何的笑意,“朕能是那種人嗎?”
“陛下自然不是。”沈清晏從善如流,接著道,“正因為如此,臣妾這才早己替陛下做主,應允了純妃。”
“左右這兩個名字的寓意極好,又是她的一番心意,陛下便依了她吧。”
蕭衍沉默了片刻,目光投向窗外。
外頭的晨光己大亮了,透過窗紙,映照著殿角的鎏金香爐,靜靜吐納著輕煙。
“罷了。”他終於道,語氣裡那點微妙的情緒消散了,恢復了一貫的沉穩,“名字而己,她既喜歡,又求得你首肯,便隨她吧。承清,昭舒……確是好名字。”
“既如此,臣妾便代純妃與寧妃,謝陛下恩典。”沈清晏起身,斂衽一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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