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玉兒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。
她自然明白楚奚紇的意思,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一個宮外孩童的性命,在那些翻雲覆雨的手掌中,輕如草芥罷了。
可對於她而言,這個孩子卻又重若千鈞,足以成為牽制自己這邊的籌碼。
“那孩子……”想到這,她聲音不免有些發乾。
“暫時應該沒什麼性命之憂。”楚奚紇看出了她的擔憂,低聲勸慰道,“柳家若聰明,便知道活著的孩子遠比一具死去的屍體更有用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話音一轉,冷下臉來,“衛青禾經此一事,日後能否再用,又該如何用,便需得重新掂量一下了。”
“說到底,她這步棋,眼下算是半廢了。”
這話雖說得無情,卻也是宮闈之中躲不過的權衡。
趙玉兒沒有反駁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想起衛青禾昔日得到名字後,那爽朗愛笑的模樣,與如今閉門不出的憔悴婦人,已是判若兩人。
一個被奪走孩子的母親,困於深宮……
那點瘋魔般的念想,究竟是可憐,還是可悲,亦或可嘆?
“罷了,”她終是道,“她既已安分,便讓她在自己的宮裡待著吧。”
“至於孩子……咱們總得從長計議,急也急不得。”
楚奚紇點了點頭,目光重新落回到她臉上,“別想那麼多了,你眼下最要緊的,是養好自己身子。”
“其餘的事,有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玉兒靠回到枕上,倦意漸漸湧了上來。
外間傳來極輕的叩門聲,是梨霜在壓低嗓子提醒,“娘娘,三更了。”
楚奚紇鬆開手,最後看了眼兩個孩子,俯身極快地在母子三人的額頭上各自親了一下。
“萬事小心。”他低聲道,轉身沒入陰影裡。
門悄聲合上。
趙玉兒獨自坐著,聽著更聲遠遠地傳來,伸出手手擱在孩子們小小的身子上。
見女兒不知何時又眨巴著眼睛望著自己,趙玉兒輕哼一聲,低頭蹭了蹭女兒的小臉,“舒寶乖,剛剛那是你爹。”
“雖然你們可能不常見,但你一定要記住他的樣子,知道嗎?”
小昭舒突然“咿呀”了一聲,也不知是答應了,還是單純鬧著玩。
趙玉兒忍不住湊近些,也在女兒的額頭上極輕地印下一吻。
“孃親的小乖乖,睡吧,孃親就在身邊呢。”
”。大長好好,覺睡好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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